烛光之下,从泛红杏儿眼里流出的泪珠越发透亮,惊喜又不敢相信的小表情更是看的沈宴心中发软,「可怜见的。来,先喝口水,不然待会流不出眼泪了。」
这是劝人的该说的话吗?
虞鱼听了是又气又无奈,更是哭不出来了,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她突然又绷紧了身子,「宴、宴哥哥,我会不会是在做梦呀?」
她的声音是真的回来了,还是说睡醒一觉后,一切都恢復成了平日的模样。
虞鱼依旧是个小哑巴。
沈宴也不说话,伸手拽了下她的长髮,在听到小姑娘倒吸气的声音后,笑道:「鑑定完毕,不是做梦。」
虞鱼:「......」还真是谢谢了。
闹归闹,见她还是心存忐忑,沈宴便打算叫御医过来瞧瞧,只是被虞鱼拒绝了,「太晚了,天又这么冷,就别折腾人家了,还是明日再说吧。」
「确定?」沈宴挑眉问。
虞鱼咬了咬牙,「确定!」
既然她决定了,沈宴也就由着她去,又想起了方才的话题,「还有谁知道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虞鱼摇了摇头,「没有...」
爷爷奶奶告诉过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可沈宴怎么会是任何人,告诉他,虞鱼反而觉得心安。
「乖孩子。」这种只有他知晓的秘密感让沈宴很满意,他微微笑着,桃花眸中跳动着烛光,「怀璧其罪的道理,爹爹相信你也懂得,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你才会越安全。明白吗?」
虞鱼下意识点点头,又突然想起自己能说话了,忙道:「嗯!我懂得的!」
许是太久没说话,她的嗓音听着还有些沙哑,但也不难听出独属于少女的娇甜。
沈宴眯了眯双眸,起身赶人,「事情说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可是...」
虞鱼抬起头,正要提醒他要警惕梦中的人,就看到了抬手拿披风的沈宴。
他的寝衣大敞,露出的肌肤如羊脂玉白皙,烛光就在他的一侧跳动,极好的衬托出了他美感与力量并存的身体...
看呆了的虞鱼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方才她的脸好像就贴在他的胸口上...
像是被雷电击中,虞鱼浑身抖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掀起被子蒙住了她发烫的脸。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是怎么沈宴的被子也有股香香的味道呢...
被沈宴送回房间之后,虞鱼就红着脸熬到了天明,原以为这种感觉会很煎熬,但託了胡思乱想的福,不知不觉间就看到了初升的阳光。
虞鱼忙不迭地坐了起来,听见房内有了动静,红拂等人更是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绿莹捂着脸惊喜问:「小姐!蓝怡说你能发声了!?」
虞鱼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四朵花期待的眼神中启唇,「姐姐们早上好。」
「啊啊啊!」
绿莹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床上的小姑娘,「太好了!小姐真的能说话了!」
昨夜被蓝怡叫醒时,绿莹她们都觉得是在做梦,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奇蹟?在蓝怡的再三保证之下,绿莹等人这才信了几分,但深更半夜的,她们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咬牙硬撑到现在。
这下南熏院的上上下下都知道主子能发声了,个个喜气洋洋,让被急急召唤来的赵老心情都平稳了许多。
天知道他刚睁眼就看到沈家侍卫时是何种心情,简直比任何一种药草都更加提神醒脑。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这把老身子骨,受不了这惊吓。
「赵老。」
正在心底自嘲的赵老听见身后的轻飘飘一声,忙转过身行礼,「见过王爷。」
「无需多礼。」沈宴道,「今儿叫您来的原因,沈溪都跟您说了吧?」
「说了说了。」
「既如此,就请您好好给这丫头瞧瞧,能找出缘由最好,找不出也没关係,重要的是...」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惊喜的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沈宴沉声道,「保持现状。」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若是一直得不到糖果尚且作罢,若是得到了却眼睁睁看着它掉在地上碎开,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当爹爹的怎能忍心见女儿受苦?!
赵老先前同夫人一起寄情于山水,近日赶上外孙生辰,这才回京。虽只是寥寥数日,但他也从弟子们的口中听说了摄政王对救命恩人的宠爱,又怎敢怠慢。
他答道:「王爷放心,老朽一定全力以赴!」
赵老是沧澜的两朝元老,他的医术毋庸置疑,沈宴放心了些,亲自伸出右手,「请。」
得知眼前这个慈祥的老爷爷是大夫,原本笑脸盈盈的虞鱼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见状,赵老捋着鬍子安抚道:「小姐莫要紧张,只是简单检查下而已。」
说是简单检查,但真正一套流程检查完毕,竟也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虞鱼本就紧张的手掌冒汗,在看到赵老眉头紧缩的模样后,害怕的眼圈都泛了红,直往沈宴那看,像是被欺负的小兽在向亲近的人寻求安慰。
小姑娘本就生的绵软可人,赵老又是有女儿的,自是见不了这种场面,忙道:「小姐别急,你的嗓子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听弟子提起时也看过太医院的记录,现下情况与先前记录的并没有太大差异,虽有损伤但也不至于说不出话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