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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过,自己这般离席,给众人臆想的空间便太大了。

人的诸多举动,往往是由经历和性格相互作用,铺陈而成。若是此刻和江宛唇枪舌战,她也料到江宛只要一个劲儿哭就是了,自己反而落得下风。

江茗虽不喜吃亏,但也不愿意和江宛比拼哭功。弱者总是有理,先哭的总是引人怜惜。她自认还尚未落魄到需要哭两嗓子讨人怜惜的地步,更不在意这宸觞会大大小小的贵门子弟看法,何提在他们面前露出弱柔的一面?

想都别想!

她本也并不稀罕这将军府千金的位置,原只想着将生意拓到华京来,手上这堆银票有处花了,便想办法解决户籍问题,自己寻个地方出去住。

她边想便走,身后的怜莺却是气鼓鼓的,忿忿不平的说道:“宛小姐怎么这么说话呢?!咱们小姐来到华京这几日,天天都在府里呆着,哪儿也没去,哪能和那什么世子爷勾搭上?!这不是白白坏了咱们小姐的清白名誉?日后可怎么嫁人啊?”

因着将军府中,江宛被叫了一声姐姐,可她毕竟不是亲生的,所以大家都称其为宛小姐,唤江茗为茗小姐,而不以两人姐妹辈分称呼。

江茗绕到峻崖园,内里怪石嶙峋,枯柏横枝,奇松送景,硬是在这小小的院落之中,营造出一幅层峦迭嶂的巍峨江山画卷。

这如意阁占地甚大,其所在更是华京最为繁华的街段,闹中取静,开闢出如此天地,绝非一般商贾能为。加上这居内各处如此风雅,江茗倒想见见,这如意居的掌柜是何等之人。

她同怜莺说道:“怎么光想着嫁人?不嫁人就不成了吗?”

怜莺第一次听见有女子说出这种话,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上江茗:“当然不成!不嫁人就生不了孩子。没夫君,没孩子,这女人是做什么用的?日后孤苦伶仃,老了都没个说话的,死了都没人给殓棺烧纸。”

怜莺这想法,就算放在江茗原处的现代,也有一大批簇拥者,更罔论古代了。

可江茗却不是这么想,她于这个书中的世界,原本就有疏离感,毕竟之前二十多年是在现代过的,只觉得钱才是最好的。

嫁了人,普通人家有婆婆小姑子,富贵人家有各类女眷,后院里说不定还有姨娘庶子之类烦心,女人这一生,难道就是在后院里斗来斗去互相为难的吗?

而有钱就不一样了,有钱就什么都不缺。不缺能陪着说话的人,不缺山珍海味游玩山水,看谁不舒服就用银子砸死他。至于死了之后,那就是一捧土埋了呗。

但江茗也知道,人各有各的想法,她也不欲强加于人。

江茗只笑着“嗯”了一声,她知道怜莺这般着急,也是为自己着想,生怕自己吃了亏。便对怜莺说道:“若是日后你有看中的人,只管对我说一声便是,嫁妆我都给你塞的满满的。”

前半句怜莺信了,后半句只当江茗是说笑。江茗又不是江宛,刚来的时候就一个小木头箱子,能有什么东西给自己?但她还是谢过江茗。

“只是不知道这如意居究竟有多少进院子。”转了半天,江茗扶着一处假山石壁站定,喘了口气,看这样子,竟是一天也难以转完的。

她便说着,就听见假山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因着少时的经历,她瞬时警惕起来,往前踏了一步,将怜莺护在身后,厉声问道:“是谁?!”

假山后走出来个穿了黛色长袍的男子。那男子长了一双睡凤眼,有些懒洋洋的,鼻樑高挺,嘴唇有些寡淡,昳丽风流,确实是一张好麵皮。头髮用木簪随手一扎,下颌线条流畅刚劲,又将脸上的艷化解了几分,显得既潇洒又俊逸,长身玉立,颇有些松竹之姿。可他的眼神却是冷的,同这寒风松柏、冷峻山石十分映衬。

他半句话也不说,只觑着江茗。

江茗猛然想到,书中原主也是自己走出了桃园,自艾自怜,恰巧遇上一名男子。那男子言谈亲和,举止有度,样貌清隽,便自此住进了原主的心。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怀寅公主的心上人,陆湛之。

这么想着,她看这男子的脸色便有些不好,明明之前想着要与陆湛之保持距离的,怎得还是撞上了?

既然是陆湛之,江茗便不欲久留,只衝男子福了下身子,说道:“这园子甚大,我竟转的昏了眼,衝撞了郎君。”说完,她转身欲走。

那男子见她脸色突变,眼中甚至有些厌恶之色,嘴角便微微挑起,讥笑道:“如意居确实迷眼,小娘子既迷路了,又偏送到了我眼前,岂非有缘?不若一起同回桃园。”

江茗听他言语多有轻佻,心下蹙眉,原书里的陆湛之明明是温润公子,守礼有持,怎得开口这般?她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

温润?有那么一点,但更多的是股痞气;

矜持?倘若这般直接不加遮掩的目光也算是种矜持;

如玉?也许吧,倒更像块顽劣的石头。

江茗开口推辞:“不劳烦郎君了,我便循着原路回去就是。”

男子轻笑,无视她的推拒:“不劳烦,走吧。”

说完,他率先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看江茗:“愣着作甚?莫不是还等我用八抬大轿把你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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