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姜月初见似乎还是昨日的事情,她看不惯聂照他们对父亲耀武扬威,所以迁怒姜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姜月却不生气,跑过来说「我的眼睛里有你」,把她吓掉了马。
后来她们打过架,也一起被先生骂过,还蹲在青云书院后山的凉亭里不敢回家,出什么馊主意要改成绩;一起赈济过灾民,姜月还救过她。
时间过得可真快,她们都变成大人了……
胡玉娘已经三十七了,依旧和往日一样妩媚动人,做事雷厉风行,泼辣大胆,她还是孤身一个人,不少媒人前来提前都被她赶走了,用她的话来说,街上满是三条腿的男人,她早就见够了。
初时收到请柬,她还有些不可思议,回神之后面上多了几分怅然,幽幽道:「你们两个都到该成家的年纪了啊,这么大了,时间一转,过得可真快。」
「是啊,我今年都十五了,三哥二十一了。」姜月笑着说。
她实际年龄是十五岁又半,将十六了。
胡玉娘难得没有笑起来,依旧带着几分惆怅,姜月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便不再多留,寒暄几句后便起身离开。
她走后,胡玉娘在榻上辗转反侧,久久不得平静,将请柬看了一遍又一遍,抚过上面的字迹,许久之后才嘆气一声,又披衣起身,转过屏风走进里间。
里间奉着两个空白牌位,并未题字,下面是一方四角大桌,供了瓜果糖食,以及男女成衣、首饰、还有许多新鲜舶来的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她点了香,抵在额前,默默念了会儿,不知是烟熏的还是真的,再睁开眸子的时候,眼眶红了,里面含着盈盈的泪光。
胡玉娘拢了拢衣裳上前,将六炷香缓缓插入香炉中,指尖轻柔抚摸着牌位,像是慈爱的母亲在抚摸自己儿女的小脑袋。
沈怜青的坟前,是聂照和姜月照例一起去为他们夫妻烧的请帖,又一併烧了许多纸钱过去,他们的坟前干干净净,是附近村民自发每日来清扫的。
请帖烧好过后,聂照带着的包裹还是鼓鼓囊囊的,姜月以为他还有什么没有烧给沈怜青的东西,示意他拿出来。
聂照却摇头,问她:「要见见我的家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春雷萌动◎
「你的……家人?」经他提起, 姜月似乎才想到,家中从来没有聂家人的牌位,也没有见聂照祭拜过他们。
聂照起身, 帮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指一指旁边打着响鼻的两匹马:「要去吗?」
姜月自然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不过她又奇怪:「为什么你从没带我见过, 难道以前你没有将我当成一家人吗?」
聂照摸摸马头, 这件事他打心里不想说, 毕竟是个禽兽和承认自己是个禽兽是两码事,但他更不好沉默, 一旦沉默就代表着默认,一旦默认姜月不生气才怪, 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他只能避重就轻说:「一开始是不想, 后来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向他们介绍你。」
刚收容姜月的时候, 他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他也没有把姜月当做真的亲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到后来他暗自里有了不能向外人可言的心思, 这种隐秘阴暗的心意拖延着他,让他潜意识里不想以「妹妹」的身份向他的家人介绍她。
姜月拉长音「哦~」了声,意味不明。
聂照轻轻用手背碰了她一下, 歪下头寻她的神色, 小心问:「你生气了?这就生气了?真的假的?」
「真的, 真生气了,」姜月语气刻意闷闷说, 「你现在得想尽办法哄我了。」
「哦, 假的, 」聂照见到她的表情后坐直了身体,肯定道,「不是假的我给你一百两金子。」
姜月乍一听觉得极具诱惑力,仔细一想不是那么回事儿,她鞭子慢吞吞抽在马臀上,说:「这算是什么赌注?现在我可是一家之主,自然家里的钱都是我的,你拿我的钱跟我打赌未免也太奸诈些了吧?」
「还没成亲呢,你倒是不见外了,」聂照揶揄她,「好,甭管猜没猜错,我都哄你成不成?今晚的晚饭我来做。」
聂照做的饭也能叫哄人?蓄意杀人还差不多,不过这仅仅是对于正常人来讲的,姜月和第五扶引他们兄妹不在此条件范围之内。
在姜月眼里,聂照的饭不算难吃且代表了他的一番拳拳心意,她每每尝到,都能想起二人在逐城那两间小瓦房里相依为命的日子。所以这个哄法儿有效!
他帮姜月把帽子兜好,繫紧前面的两根红色带子光秃秃的,他绕在手指上缠了好一会儿,试了各种系法儿的蝴蝶结,还是觉得缺点儿什么,最后只能在姜月的催促下,匆匆打圈系好,打马带她上路。
本朝有将牌位供奉在寺庙,以求死者往生的的习俗,姜月以为聂照也是把聂家人的牌位供奉起来了,却没料到她骑着马,随向东走了八十里地,他停在一座山里的松树下,树下浅浅拱起一片土包,被枯草和积雪覆盖着,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聂照翻身下马,姜月瞧着那些土包,喉咙一阵阵发紧,不敢相信这是坟茔,却知道除却坟茔,它们没有别的可能。
她手中的马缰紧了紧,掌心被硌得感受到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姜月才回过神,跟着他的一併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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