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心口的平安锁,说:「你让我好好想想。我感觉有些奇怪,你现在记忆都停留在十二岁,我答应你有些奇怪……」
「我虽然记忆在十二岁,但我在努力学了,」聂照举了举手里的摺子,「而且我的身体和大脑已经二十一岁了,我会很快成长起来,然后保护你的。」
他向她保证从袖子里摸索,不知道在摸什么东西,好一会儿才掏出个小袋子,小心翼翼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姜月问。
聂照把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热腾腾的栗子:「给你煮的栗子。我打算带你看月亮时候吃的,天冷,和热的板栗最相配了,」他说完,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表情,「你爱吃吗?」
姜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点点头,他得到她的肯定回復,也笑起来,连忙把胳膊搭在床上:「那我给你剥。」
「我自己可以。」
聂照挡开她要伸过来的手:「不可以,我在追求你,这种事情不可以你来做。」
姜月趴在枕头上,有种背德感,好像在和一个小少年调情。对方热忱、赤诚,一腔热血对她好。
她看着聂照的脸,觉得熟悉又陌生,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定然,绝非是这样的。
他该像一口喷涌多年却被尘封的寂静古井,井面常泛波澜,而水下却寒寂不见底,压抑而孤冷,他愿意在一个艷阳天把表层晒得温热的水掀起淋在她的手腕,却不愿意把余下的冷水让她沾染分毫。
现在的聂照,是一潭完完全全清澈见底,且被晒得暖融融的温水,热烈而缥缈,充满了不真实的生命力。
聂照没多一会儿,就利落地将栗子全都剥好了,像小山似地堆在她面前,笑吟吟地弯起眼睛:「好了,」他又问,「你的肚子还痛吗?」
姜月摇头,復又点头,手指捏出一小寸:「有一点点。」
他坐在地毯上,背倚着床,转头向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了勾:「你把手放在我掌心。」
她犹豫不决,聂照又朝她的方向伸了伸:「没关係的。」他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等着她主动把手放过来,似乎不会不耐烦也不会疲倦,永远有耐心。
姜月小心翼翼把冰凉的手滑进他的手掌里,聂照一把轻轻握住,她觉得有一股奇异的暖流沿着交握的手向全身输送,渐渐浑身都变暖了,甚至还有些热,肚子也不痛了。
「是不是很舒服?」他低下头,左手搭在肩膀上握着她的手,屈膝坐着,膝盖上放了本摺子,用空着的右手翻了一页,问她。
「这是什么?」
「是我的内力。」
这是很珍贵的东西,他竟然用来给自己暖身体?
姜月不由得震惊,想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却被他料到,更紧地握住,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酥麻得令她身体一颤,不再挣扎。
聂照还在沉默着看摺子,姜月吃栗子,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他忽然把地上几个摺子举起来,挨个给她看,含糊说:「事情好像比想像中的更复杂一点。」
姜月听得心里一咯噔。
「我以为我功成名就,给我哥哥们挣脸,给家里光宗耀祖了,没想到我成乱臣贼子了。」聂照拎起其中一个,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今西北已定,请主公早谋攻伐中原之事』。
「结合这些摺子来看,我可能是在抚西,嗯……造反了。」
姜月咽了咽口水,合不上嘴:「那现在怎么办?你要是造反,那朝廷早晚会来讨伐的,到时候你要是还没想起来,那我们岂不是都要死了?」
聂照推了推她的下巴,帮她把嘴合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边敲击,发出「嗒嗒」的轻响:「其实也没那么悲观,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我做不成的事情?只要我儘快把局势弄清楚,总能找到应对之法。上天生我,多加爱惜,总不会令我英年早逝。」
他说得轻快,姜月见他神色飞扬,眉眼间俱是神采,方才确定这话不是用来安慰她的,聂照是当真自信,他自有一番意气,觉得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关:「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聂照不以为意:「我自出生起,便从来没有输过任何人,旁人要背十遍的书,我过目不忘,旁人要练百遍的剑,我三次即流畅。既然能做得这抚西之主,便断绝了伤仲永一说,天命自然在我,即便不在我,我也不输任何人。
半年、一年、两年,即便不能挥师中都,我难道还不能守住这里吗?」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虽有轻狂,却委实让人心安神宁,似乎他当真有这样的本事,姜月对他免不得有了信心,往他嘴里又塞了一颗栗子:「那你努力。」
聂照冲她一挑眉,復笑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要做个侠客,可如果朝廷无道,那做个乱臣贼子,也是侠客。」
姜月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髮,觉得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好可爱,她愿意接受他的追求。
……
按照时辰来算,已经过去整整一天,第五扶引掐算着手指,问烛龙:「你确定你没拿错草?为什么这么久了,那边还没有消息?」
烛龙笃定:「肯定没拿错,那天晚上赫连玉也喝了,他现在到处嚷嚷着自己少了一段记忆呢。」
「聂照怎么还没反应?你确定他喝下去了?」第五扶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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