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犹豫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好香,好甜,好好吃,她又咬了一口,才听见聂照略带嘆惋地说:「你还是没学到逐城的半点风气。」
自私,贪婪,暴力,才是在这座城活好的最优良品德。
「不过也没关係,你放心吃,我以后买东西,儘量给钱。」聂照咬了一口掰开的另一半地瓜,接着嫌恶地皱起眉,大口吞下去,把剩下完好的那个也塞给了姜月。
他喝了一碗冰凉的井水,见姜月还蹲在那里,高高兴兴地吃地瓜,连地瓜皮都没放过,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碗沿,心中情绪万千。
天天光知道傻乐,总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多少学点东西,将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挣口饭吃,多个傍身的技能,到时候能靠自己吃上饭了,就不会因为有愧疚感而不敢多吃了,家里也清净,更不会有人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三哥三哥地喊。
聂照想了想,于记粮行似乎还缺个算帐的学徒,前日还在招工,她这个年纪,倒也合适,去看看帐,打打算盘,不算太累。
作者有话说:
谢邀,小聂,你老婆不识字,你的计划泡汤了。要
第11章 第 11 章
◎你这个年纪不读书,赚什么钱?◎
两个月前来逐城放火的一伙勒然人被抓住,而后其中一人供出了在城中的内应,聂照带人一一杀尽了,果不其然往日许多作乱的贼人都是勒然人,这些日子城中安稳不少,聂照也不常常跑出门了,他之前说要送姜月去学门手艺的事儿才被他重新想起。
他躺在树上,姜月蹲在地上,他侧了侧身,仔细打量,想着此事到底合不合适,年纪是不是小了点儿?是不是应该再读几年书啊?她在家时候书读到哪儿了?
姜月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依旧忙活着自己的事——盯着天空,数飞鸟,数累了,就揉揉眼睛,重新数。
「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
聂照看了她好一会儿,发现她也只做这两件事,而且每次只数到五就重新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习惯,顿觉无趣,他随手掰断一块树枝,仍下去,砸中姜月的脑袋,她捂着头茫然向上看,聂照就冲她扬了扬下巴:「你一直这样不无聊吗?」
姜月摇摇头:「不啊,三哥,三哥你整天,整天躺在树上都不,不无聊,而,而且,我以前在家,就,就这样……」
她说完,又重新数起头顶的飞鸟:「一,二,三……」
「嘿,你还跟我比起来了?你跟我能一样吗?」他心如枯槁过一天算一天,能在逐城活到现在已是强求,她才多大?小小年纪就这么混日子还得了?还是将她送去打算盘靠谱些,读书他还得倒搭精力。
他这话姜月不知道怎么辩驳,当即有些惶恐地站起来:「三,三哥是嫌弃,嫌弃我什么都,都不做吗?我,我这就去,去打扫房间。」是她太懒惰了,整日坐着,要是三哥因此厌弃她,将她赶出去可就不好了。
「省省吧你,天天擦,那么点儿破地方你一天要擦八百遍,灶台都教你擦得反光了,」聂照打断她要起身的动作,轻咳两声,抱起肩,「可别说我对你不好啊,我呢,善心大发,准备将你送去于记粮行当帐房学徒,怎么样?到时候你就能自己赚钱了,还能学点有用的东西。」
他虽未明说,表情却带了三分不易察觉的骄傲,眼神往姜月脸上瞟,浑身上下都写着我难得对你这么好,快感恩戴德称讚我几句让我舒舒心。
姜月大惊,没想到他是在计量这件事,下意识脱口而出:「女郎怎么能抛头露面?」她话一出,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果不其然见聂照脸色黑了,急急改口,「我,我做不来。」
聂照狠狠瞥她一眼:「如何做不来?你是没手还是没有脑子?旁人都做得来的事,怎么偏你是女郎就做不来了?抛头露面?你就甘心做个藏在家中凭着别人心情过日子的木偶?不想自己赚些钱,这几日你可是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姜月急得红了脸,聂照还在咄咄相逼,「哪日我若不幸命丧黄泉,你以为逐城会有谁好心再给你一口饭吃?」
「你,你怎么会死呢?」姜月哑然。
聂照对她抓不住重点十分恼火,此事难道重点在他会不会死上吗?
「对,我会死,也许死在明天,明年,后天,后年,我左不过要死近几年,这人世间的一切早就令我厌烦至极。」他说完后,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说了这番话,自觉示弱,又不好再跟她吵什么,转了身,再次背对她了。
总归他若是死了,饿死的是姜月,不是他,他到时早就高高兴兴和家人在地府中团聚。他的亲人都死绝了,仇人也死绝了,了无牵挂,这日子不就这么过吗,看他什么时候过够了,思念难敌,脖子一抹就解脱了。
姜月听到他说不想活了,心里先是一片茫然,她想不通三哥明明整日看着笑嘻嘻,十分洒脱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心思,随即想到他住在破房子里不多加修缮,不攒钱,在树上一躺就是一天,这可不就是活一天算一天的活法儿吗?
她急得泪眼汪汪抱住树,想往上爬,但爬不上去,只能大喊;「我去!三哥你别死!」
「爱去不去,你不是说自己做不来吗?现下又做得来了?」聂照还是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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