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是粟惜惜的血味。
「我、咬你了?」潼姬问,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迟疑和惊愕。
「没、没有。」粟惜惜说,指了指她的手:「是指甲划、划破的。」
她说着把自己的领口扯开一点,给潼姬看,里面是几道划破的血痕,不浅,正冉冉地流着血。
潼姬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终于理清楚了情况:「你偷偷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粟惜惜没说话,就看到潼姬慢慢站起身来,獠牙和指甲也逐渐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她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粟惜惜,回头看了眼自己刚才睡的棺材,不知为何声音有些愤怒:「你先出去。」
粟惜惜撑着身体坐直:「潼」
「我让你先出去。」潼姬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给她说话的空间,粟惜惜就管理不住自己的四肢,快速爬起来走了出去,还合上了门。
直到她站在门外,四肢才受她控制。
粟惜惜站在门边有些发愣。
潼姬是在跟她发脾气吗?
她刚才这个神志不清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每年都要回到法国来呢?
正当她思绪混乱的时候,老管家爬上了顶层,他喘着粗气,看着粟惜惜低呼:「--你果然在这!」
粟惜惜回身。
「我跟您说过了,不要打扰小姐休息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受伤了?」
粟惜惜偏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衬衫,已经湿了一大块,血腥味都有些刺鼻了。
「快跟我来。」
因为侍奉的是一位吸血鬼,管家将Jesus咽进肚子里,皱着眉说:「我为您疗伤」
说完,他带着粟惜惜弯弯拐拐,走进一个房间。
里面竟然是非常标准的医务间,看上去什么设备和药物都一应俱全。
「请您坐在这--」管家看着她的伤口,皱着眉说:「这就是我不让您去找小姐的原因,除非她自己走出这扇门,那时候的她会是清醒的,其他时间,如果有人进入她的房间,会有被攻击的风险。」
粟惜惜还没说什么,就看到老管家略有些苍老的淡蓝色眼眸看向她,颇为不赞同道:「就算小姐是清醒的,您也不能擅自进入她的房间,这不像是一个淑女!」
粟惜惜:「对不起,我错了。」
她看向管家,犹豫了会儿还是问:「潼小姐最近为什么会这样啊?」
管家整理着医药箱,拿出纱布,想了想说:「简单来说,最近是小姐成为吸血鬼的转化期,当吸血鬼被转化之后,会有一段非常漫长的痛苦时段,您可以理解成狼人在满月的时候会变身--只不过这个周期被延长到了一年一次。」
他补充:「这个时间段里,小姐会变得很需要血液感官也会非常敏感。」
这段法语中有很多粟惜惜听不懂的单词,但是她添添补补猜了个大概,于是陷入了沉默。
等管家给她上完药之后,开始准备缠上纱布,这需要粟惜惜脱掉半边的袖子才行。
粟惜惜刚小心地缩着手,准备脱去一个袖子,一边的门打开了。
潼姬握着门把手,看着她。
「莱诺,接下来我来吧。」她说,此时的语气已经很平静。
「好的,小姐。」管家站起身,将纱布放在桌上,颔首后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潼姬在粟惜惜面前坐下,粟惜惜还保持着缩手的姿势,但是因为伤处就在肩膀处,这么一动就被牵扯,她的眉心疼得微微一抽。
潼姬看着她,伸出手,按住她让她别动。
紧接着,她手指按出一条线,直接往两边一扯,把粟惜惜领口到袖子那一片的衣服都撕了下来,衣服下奶黄色的胸衣都露出来了些。
粟惜惜呆住:「」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扯一扯这件半边无袖T恤遮一下。
一言不发的,潼姬伸手替她一圈圈娴熟地包上纱布。
粟惜惜瞟瞟她,又瞟瞟她。
「对、对不起。」她真情实感地道歉:「我不哎我不该擅、自、擅自进你、的房间。」
潼姬勾起唇:「嗯,所以我就让你受着这伤了,这是你活该。」
粟惜惜这才反应过来,潼姬原可以用唾液帮她恢復伤口。
但是伤口有十公分左右,如果潼姬要这样的话确实不太不太好。
粟惜惜想着想着,耳朵有点红了起来。
「对、不起。」她扔开乱七八糟的思想,真诚地又补了一句,看着潼姬的眼神关切:「你、你还、还好吗?」
「没关係,我现在也没事。」潼姬淡淡地说,手下已经帮粟惜惜包扎好,她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说:「不过我还是有话想说。」
粟惜惜双手放在大腿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昨天冒着找不到我的风险,准备非常不充分地一个人跑出国,直到天黑都没有找酒店,你很有可能会露宿街头,坏的话还有可能被人拐走。」
潼姬边说,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第二,你进入我的房间之后,发现我状态不正常,却不及时逃跑。」她又伸出一隻手指,看着粟惜惜的表情很严肃:「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醒来,你现在已经死了。」
粟惜惜沉默地看着她。
「我不会顾及你是否活着,你把刚才的我看成一头进食的野兽都行。」潼姬脸上没有笑容:「我只想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