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距离那晚醉酒都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就算有联繫竟然还没有断。
潼姬沉默了片刻,直到取出血。
看着深红的血液,她沉默几秒,才说:「补偿?」
*
第二天的雨势仍然很大,雨像是八百年没有下过似的倾盆卸下,校园里的有些路面都有了积水。
系部一大早就组织了二年级生坐了巴士去湖边写生,湖边有一个蜿蜒的长亭,刚好可以看到雨中的湖景。
因为要见潼姬,今天粟惜惜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衣服,手镯也没有摘下。
她缩在钓鱼凳里,写生油画时间不够,她改成了水粉,一个上午的时间,一副完成度很高的风景画就已经出来了。
老师夸讚了她后放她自由行动,粟惜惜起身,撑着伞沿着湖随意走着。
走了不远,她看见老商铺下坐着一个头上裹着方巾的老奶奶,正仰头注视着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滴。旁边是一辆三轮车,上面整齐地插着一桶桶鲜花。
粟惜惜看了她片刻,拿出手机将这个场景拍下来,然后上前打了声招呼。
「您、好。」她说。
老奶奶看向她,嘴上是Z市的方言,问粟惜惜要不要买花。
「买。」粟惜惜说。
如果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花钱去买这种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又不便宜的「装饰品」。
不是一朵两朵,粟惜惜伸手就自己配着颜色,拿了非常多的花,几乎搬空了奶奶三个花瓶。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下这么大的雨,原本以为卖不出去咧--」
「多少、钱。」粟惜惜自己将花包起来,问。
奶奶眯着眼睛数她挑的花,给出了236的价格,然后给她抹掉了零头,只收两百。
粟惜惜扫码把钱付了。
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她觉得自己进步了。
抱着花回到写生亭的时候,不少还在画的同学闻香而来。
喜欢花的女孩子向她要了卖花的地址,也结对着跑去买。
领队老师也笑着看她:「惜惜,这么有情调?买那么多花?」
「嗯。」粟惜惜将花小心地放在长椅上,「送、送人的。」
带着那么大一捧花,做什么事情都不太方便,坐在巴士车上的时候,粟惜惜都僵着身体怕把昂贵的娇花磕了,碰掉几片花瓣。
把画板和椅子放回工作室后,她带着花直奔新馆。从写生地回来之前她就给潼姬发了消息,问她可不可以早点来。
对面给出了可以的答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
走到单人工作间门口,粟惜惜将脚步放得很轻。
儘管她知道多轻都会被听见。
果然,她在门口站定,对上了里面的女人早就看过来的目光。
粟惜惜将花藏在门板后面,开了门之后,把花快速递到潼姬面前。
一天都下着雨,头髮不免有些潮湿,因此微微翘起,颜色各异的花衬得少女的皮肤更清透。
潼姬看看早就闻到味道的花,再看看人,失笑:「这是什么。」
「花、啊。」粟惜惜的小脑袋从一大束花后探出来,她将花往前递了递:「送给、你的。」
潼姬顿了几秒后,伸手接过花,低着头拨了拨花瓣:「这些花都挺好,蛮贵的吧。」
「还、还好。」粟惜惜合上门,靠在门上:「只要、只要你喜欢。」
潼姬看着她的眼睛--一双黑葡萄般又大又亮的眼睛--曾经她认识喜欢抠人类的眼球出来做纪念的吸血鬼,如果要将粟惜惜的眼睛挖下来,一定是上等的收藏品。
被自己的无端联想惊讶到,潼姬摇摇头,说:「谢谢,我也很久没收到过花了。」
「惊、惊喜吧。」粟惜惜说:「不、不无聊吧。」
「评判无不无聊还为时尚早。」潼姬挑眉。
粟惜惜嘿嘿笑了两声,走到画板前坐下了。
「今天戴手镯了啊。」潼姬看向她的手腕:「没怎么看你戴过,还以为你已经卖了。」
「才、才不会、卖。」粟惜惜说:「我会、珍、珍藏的。」
作画的一个半小时仍然是有音乐一起度过,雨一点点变小,直到粟惜惜画完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粟惜惜第一时间盖住画板,然后站起身来,微微拉开窗户。
清凉的空气扑了进来,是最让人舒服的温度,没有了分毫燥热。
「走、走吧。」粟惜惜心情很好地弯起眼睛,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
潼姬扫了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她有些发愣,怀疑自己的眼睛:「游乐园?」
--还是Z市的招牌游乐园,有很多外地的游客来Z市就是奔着这个游乐园来的。
粟惜惜买的是晚间票,从傍晚五点一直到晚上十点钟,现在去正来得及。
「嗯!」粟惜惜点点头:「去吧!游乐园,我还、从来、来没、去过呢。」
潼姬也没去过游乐园。
也许,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她也不会想着跑去那种地方。
她看着粟惜惜,有点犹疑。
一隻田园小花狗,正在将她没有玩过、没有体验过,但是感觉很好很喜欢的「玩具」,献宝般一件件衔到她面前来。
似乎不太好拒绝。
「好。」她嘆了口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