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这样环环相连的成局大阵,在设阵人眼中,拆了一个阵眼跟拆得只剩下一个阵眼,本身是没什么太大差别的。」
「毕竟想要催动这样的连天大局,所消耗的精力体力,不下于寻常阵局的十倍之数,但凡还惜命些的术士,就不会将这等阵局的阵心设在自己身上——那阵心都不曾被设在身上,术士们又哪能感知得那样细緻?」
「至多不过是知道个『阵成』、『阵破』与『阵毁』罢了。」
「是以,我才说这被放出来的阵图,不过是师修齐的又一次试探:倘若我等拒绝和亲,直接与西商开战,那便代表着我们已经知道了血阵的破解之法,并且那阵法多半已被我们拆了个八||九不离;同时,两国交战之处,必生杀业——」
「如此一来,他就该琢磨着准备个后手,并顺带趁机盗一盗那些战死之人身上余着的气运了。」慕惜辞说着,两手交迭撑了下巴。
「可若我朝当真为这阵图所慑,安生派出了乐绾和亲,那便代表着我们并不十分清楚该如何破解这些血阵,先前破开的那『一两道』极有可能是误打误撞,大部分阵势尚且完好,一切也仍在他的掌控之内。」
「如此一来,他只消将那困龙之局稍加改造,赶在我们拆尽血阵之前,另寻他处重新设下一两道阵眼,即可再次启用这道近乎覆盖了整个干平的逆天杀局——」
「没猜错的话,他交给西商人的那些图纸,肯定不是祭灵血阵的全部阵图。」小姑娘弯眼。
「显然。」听懂了自家小妹意思的慕惜音温柔一笑,「并且现下看来,他明显不清楚我们身边有小玄霁这样的生来天眼。」
「也不知道我们拆阵时用的是火炮。」
第960章 你们不要过来啊!!
「对。」慕惜辞噙笑点头,「他但凡知道我们早把那一连串的血阵拆得只剩下两处阵眼,也不会想不开到要送这东西过来。」
「眼下算是敌明我暗,是以,若按我的想法,我们先假意答应西商的联姻请求,让师修齐误以为我朝境内的血阵尚存,以此打消他的疑心、放鬆他的警惕。」
「似这样覆及一国的阵局改造起来并非易事,师修齐要真忙起来了,少说也得有那么三五个月顾不上他人的死活。」
「他不在,西商与北离便只剩了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我们的动作足够利落,完全能趁这时间,一举攻下两国!」
小姑娘话毕猛地翻手拍上桌案,慕惜音听罢略略挑了眉梢:「不错,有点意思,阿辞,我大概猜出你要做什么了——你继续说。」
「好。」慕大国师应声颔首,继而转眸望向自家那明显还在蒙圈子中的二哥,「那我就说清楚点吧。」
「首先,干平境内余下的两处血阵肯定要拆的;其次,干平并非弱国,公主出嫁,嫁妆与仪仗也必不可少。」
「我们可以让青羽卫去。」小姑娘森森咧嘴,「旗杆里可以藏火铳,嫁妆箱子里也能装弹丸和火炮。」
「左右那帮纨绔早年混迹江湖市井,最是能插科打诨,只要我们将那嫁妆的『表面功夫』做得详尽一些,他们必定能带着那些个火铳火炮,成功混进西商皇庭之内。」
「从干京出发至西商月城,少说也要走上一个半月,而这一个多月,又刚好够我们去拆了余下的那两处阵眼再赶至兰依。」
「如此一来,待到送亲仪仗抵达西商首府之时,我们也恰能与西北戍边军汇合——届时,我等便可带着那六万戍边军,与潜伏在月城之内的青羽卫外呼内应,先收月城,再夺西商!」
「并且,等我们拿下西商,北离就算是三面环敌、彻底落入了我朝包围之内,」墨君漓亮着眼睛接过小姑娘的话茬,「我们可以在送亲仪仗出发的同时,命温老将军与国公爷等人提前清点好兵马、做好战前准备,一旦西商覆灭,便立即发兵。」
「——据我所知,北离朝中并无悍将,边防之地,所依不过是二字『天险』,但我朝如今有慕姐姐改良出来的诸多火器在手,纵有天险亦是不足为惧。」
「这般算来,依照咱们干平当前的兵力,最多两月,就可直取粟源(北离新都)!」
「这么看,三五个月的时间,还真够上夺西商,下取北离!」少年畅然抚掌,这么一捋,他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舒泰了,一旁的墨倾韵闻声沉吟着点了点桌面:「那这么一来,现下我们就剩下两个问题了。」
「一个是,虞朱怎么办?那地方虽说没什么兵力,但它横在干平与北离之间,总归是个麻烦。」
——提早打了,怕打草惊蛇,让北离朝廷心下起了防备;等着围攻北离时再打,又恐会拖了大军行军节奏,延误战机。
青年蹙眉,踟蹰间云璟帝贱兮兮探过了脑袋:「你们说虞朱啊?」
「那地方不用管,到时候直接让小敬带着兵穿过去就得了,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不用管?」墨倾韵闻言微怔,脑筋一时没能转过那个弯儿来,墨景耀见状不甚在意地点点下颌:「对啊,不用管。」
「你们几个年纪小,可能还不知道,虞朱那鬼地方,原本就是我和阿衍他舅借着那几个无主之城,一手建出来——那头皇室是我挑的,护国大将又曾经是他的部下。」
「不是,等会,老头,那虞朱皇室是你挑出来的?」墨君漓诧然瞠目,「他们建国的时候不是说要復辟千年之前的虞朱古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