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哪里拖得?明轩方才还在那帮着人搭帐篷呢,这不也被我一把薅了来。」慕修宁哼唧着嘟囔一嘴,言讫却又忍不住皱着眉上前摸了摸自家小妹的脑袋。
他记得他去找人时,他老妹小脸还红润得紧,怎的这才过了不到短短一刻钟,她这面色便白得跟上了二斤粉似的了?
「不过小妹,你没事吗?脸怎突然间白得这样厉害?」少年蹙眉关切,慕惜辞闻声不大自然地抬手搓了把鼻头:「没事儿,二哥。」
「我这就是刚刚閒的没事做,拿小手段粗粗测了下这流沙之地的大小,精力耗得有点多,略微玩脱力了。」
「问题不大,我待会找个地方打会坐,调息一下就能好。」
「?测流沙之地的大小。」慕修宁闻言一懵,「你不是才说过我们很难弄清楚流沙之地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吗?」
「而且,你确定玩脱力这种事是小问题?」少年长眉一竖,没好气地愤愤瞪了慕大国师一眼。
他发现他这小妹有时候是真不怎么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若他没记错的话,先前他们跟西商人在喀勒玛拉腹地鏖战的那会,她就干过类似的活儿!
虽说他知道他们玄门修行的人体质自是与常人不尽相同,手段亦是他们难以理解的神鬼莫测。
可再怎么样,她也是没能羽化飞升的肉体凡胎,这小兔崽子能不能好生爱惜着她身体一点——
他就这一个亲妹子,她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莫说老爹和阿姐饶不了他,他自己都放不过他自己!
慕修宁鼓着脸对自家小妹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控诉,自觉多少有那么点理亏的慕惜辞见此干笑着扭头望了望天:「害,我说的是你们不好弄清楚,又没说我也一点办法没有。」
「至说我那清微脱力的问题——二哥,你放心,我有数的,出征之前我都答应过爹爹了,这次我肯定会毫髮无损地跟你一起回去的。」
——咳,主要是得确保她这要应劫的二哥毫髮无损。
小姑娘偷着在心底腹诽一句,面上佯装出一派温顺乖觉:「真的。」
「真的?」少年狐疑,他老觉得他小妹的这一番话里尚有他话,但他暂时没什么证据。
「当然是真的。」慕大国师忙不迭把头点了个小鸡啄米,边说边试图将慕修宁推离此地,「好了二哥,我这还得给明轩他们讲具体战|略呢。」
「没什么事你就跟着他们扎帐篷去吧嗷,今天晚上开饭之前,你都不用再过来找我们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搭出全军最漂亮、最结实的帐篷。」慕惜辞敷衍小孩儿似的硬生生敷衍走了自家兄长,转而面无表情地抄手抱了胸。
「之前你们中,是谁一直负责追踪西商人的撤军路线?」
「出来一下。」小姑娘下颌微扬,目光飞速自众人面上逡巡而过。
被她扫视到的斥候们不自觉打着激灵绷紧了背脊,待她话音落罢,立时有一身着沙色衣衫的斥候循声出了列。
「回副将,是小人。」那斥候拱手,言辞间一张麵皮涨了个通红,「我|军近几日的行军所用的路线图也一直是小人绘製的……此番路遇流沙之地,实属小人学艺不精、大有失职,还请副将责罚!」
「只是副将,此话说来并非小人有意给自己辩解,但先前小人暗中追着西商余部一路赶到此地之时,此处确乎不曾有过流沙。」
「你先别紧张,我喊你出来,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这附近风物的大致情况,能不能画出个详细些的图来,我等下有用。」慕大国师怅然嘆息一口,伸手按了按眉心,「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书中曾有记载,流沙之地本为地下泉眼上涨时刮出来的,原就不是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加之西商之人常年身居大漠,自然更清楚何地何时更容易生出流沙。」
「是以,你跟着他们到这里时没有流沙本就再正常不过,眼下我|军又不曾落入敌国陷阱,我何苦要因着这种小事而怪罪于你?」
「至于我这脸——我这只是累了,有点犯懒。」
——懒得做表情。
小姑娘抬臂指了指自己的面容,略略放轻了声线:「所以,图能画吗?能画就儘快画一个给我。」
「能,副将,小人立马去画!」那斥候连连颔首,话毕领了纸笔便跑去飞速搬来张矮几,这会离着黄昏尚有半个来时辰,他抓紧些,大约能赶在日落前画完那图。
「干劲儿不错。」慕大国师点头以示讚许,而后转头瞄了眼湛明轩,「明轩,你立马去军中,点出两千名擅长夜行奔走与突袭的人来,最好再单拎出来一支懂轻功、会溜门撬锁打闷棍的小队。」
「两千人?」湛明轩闻此微皱了眉心,他大概是在慕惜辞手下办事的时日久了,这时间竟出奇的猜到了她的意图,「小姐,您是想……」
「夜……袭?」月城?
「对,我确实是准备让你们夜袭西商首府。」慕大国师应声凉飕飕一挑细眉。
「顺便,把那个被哈吾勒江软禁在皇宫里、还有那么半条老命的西商老国君绑来。」
第924章 分工
好傢伙,开口就直奔人家西商首府,还扬言要把他们老国君绑来,这胆量,这气魄,不愧是他们小姐。
得到了肯定答覆的湛明轩应声默了一瞬,少顷斟酌着开了口:「夜袭与绑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小姐,您确定只挑两千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