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有恩于南疆的故人。」
「殿下殿下,咱们一会具体该怎么办呀?」
山道之上,挑着扁担的萧弘泽笑嘻嘻地摆弄着钩子上的两隻竹筐,时不时小跑两步,跳起来去抓路旁枝头上的树叶。
打他从在青羽卫中决意跟着慕惜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后,他便一直训练得颇为刻苦,如今也是营中排得上名号的一把好手。
且他生性贪玩好动,只是平常在营中有慕大教头压着才不敢造次,今日入山甫一离了他人管控,就似是顽猴归乡,愈发放肆大胆了起来。
「怎么,这山还没爬多久呢,你就急着想去打扶离的帅营啦?」墨君漓闻声笑道,就势挑眉拍了拍萧弘泽的肩膀,按着那柄伪装成扁担棍的隧火铳,强行逼着他双脚沾了地,「悠着点跳,别等下再把筐子里的东西给颠散了。」
「害,那倒没。」略略消停下来的萧弘泽傻笑着抓抓脑袋,不大好意思地呲了呲牙,「殿下,小的这不是着急,小的这是兴奋。」
「哦?」少年颇觉好笑地抱了胸,「那你兴奋什么。」
「当然是兴奋终于有活干了呗。」萧弘泽亮着眼睛叽叽喳喳,「嚯,殿下,您不清楚,国公爷手下那些兵可太厉害了,之前扶离跟咱们叫阵打仗的时候,我们几个压根就摸不到前边去!」
「基本也就是在边角里跟着他们捡捡漏、补补刀,顺便帮他们绑两个战俘,旁的压根就插不了手——这给咱几个兄弟们憋得,一阵日子没练,感觉攥火器的手都生了!」
「所以您说,小的这会能不兴奋嘛!而且这还是咱们青羽卫立营以来,第一次独立接手这样要紧的任务。」
作游商打扮的青年顶着扁担搓了手:「小的现在是既激动得恨不能立马跑进扶离大营,活捉了温氏的将军;又担心会出师不利、不慎失手,给咱姐丢脸。」
「咱姐?」墨君漓听到这陡然抓住了某个重点,正在兴头上的萧弘泽闻言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呀,咱姐。」
「是这样的,殿下。」先前一直在一旁安静牵着马的姜思然见状略略上前一步,朝少年端了端袖,不急不缓地出言解释,「咱们佥都督实在太厉害了,我们大家都对她心服口服。」
「但我们平日里叫她世子妃,听着多少彆扭,叫佥都督又太过生分拗口;可若单喊慕教头,这听起来又不够独特、显不出她的地位,于是咱们几个兄弟私底下凑在一起合计合计,干脆就无论长幼,一齐尊她一声『姐姐』了。」
「——这不就成了『咱姐』嘛。」姜思然笑眯眯地弯了眼,傻兮兮地咧出口白牙。
墨君漓瞧着这群没出息的前•京中纨绔们的傻样儿,不由低头泄出声几近无声的笑。
说到底,这些年有他六哥在前头压着,干京的这帮纨绔子们再闹腾也就是个不务正业、嘴上花花。
并且这帮人亦正如慕惜音所言,能在青羽卫中留到最后的,原也都只是群秉性不坏的笨孩子。
是以他对他们并无甚意见,偶尔还会觉得这帮叫叫喳喳的纨绔崽们挺可爱的。
——比如现在。
「放心,这次的任务不算难,咱们准备充足,赢面还是很大的。」笑够了的少年假意正色,安抚似的宽慰了众人一句,转头悠悠吊了眼角,「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做些小小的准备。」
「——你们中,有谁会说桑若或是扶离的方言吗?」
纨绔子们闻此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出言搭话。
「会说扶离的官话也行,不过最好略微带点南省口音。」墨君漓咂嘴,「这样听起来像真的些。」
「殿下,小的会上京话。」萧弘泽应声举了举手,「不过说得可能不太地道。」
「会说就行,地不地道的无所谓。」少年挥袖,随手从队伍里的某辆小板车上拎出袋做了标记的白面,丢进萧弘泽身边的竹筐里,「走南闯北的游商嘛,一年得有大半的时间在路上,口音蹿了很正常。」
「就是一个人可能不太够,还有没有其他会说扶离话的?」
第908章 掺了二两泻药
好傢伙,一个人竟还不够呀。
众人听罢不由一阵沉默,良久后才有个纨绔犹犹豫豫地举了举爪子:「殿下,小人会一点南省话,但说得只怕比萧哥还要差些……您看?」
「没事,会说两句就行,不需要很精。」墨君漓应声笑眯眯地弯了眼,又顺手扔给萧弘泽一个三寸来高的小瓷瓶,「你可以跟着老萧打一打配合、帮一帮腔。」
「要不然,那么大个游商队伍里,只有一个会说扶离话的,瞧着未免太奇怪了些。」
「对了,你们几个里,谁做易容最厉害?」少年道,话毕慢悠悠地拿眼神扫视了众人一圈。
姜思然闻言颇为骄傲地上前微迈了一步,抬手捋了捋鬓边拢不上去的两根碎毛:「回殿下,若单论易容之术,那小人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成,那就你了。」墨君漓似笑非笑地抖了抖眉梢,顺势又多点出几个人,「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跟着老萧一组继续扮游商,待会去村中与人讨水,顺便想办法把那几袋面留下——尤其是被我在袋子上做了标记的那个。」
「其他几个跟着我,咱们等下换身衣裳,绕过村庄,直接去扶离本营前头的林道上打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