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其实玄霁只是在宫中发现了几样至阴之物……算不上有趣。」离云迟赧然抿唇,自小便随着抱一等人修行、又身具天眼的他尚不明白,那些对他来说司空见惯了的玩意,于常人而言有多稀罕。
「是这样的,陛下,玄霁与乐绾姐姐,在皇城西侧的鱼池边上,瞧见了二殿下。」小道童抬指抠了抠脑壳,言讫小心自袖中取出了那几样被布巾符纸包好了的至阴之物,细细给帝王讲述起今日的这一桩桩事来。
「……大概就是这样了。」讲完了一切缘由始末的离云迟碾了碾指头,稍显紧张地盯紧了帝王的衣角。
墨景耀听罢略略沉默了几息,少顷后安抚似的摸了摸幼童的发顶:「所以说,小云迟,你确定老二此番是被人蒙骗了?」
「嗯,玄霁确定。」离云迟郑重点头。
「那……」帝王敛眉沉吟,「小云迟觉得,我们这会应该怎么办?」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小道童不假思索,「以免打草惊蛇,反受其累。」
「毕竟……」离云迟咧着嘴挠了挠头,「嘿嘿,陛下,玄霁的道行还太浅了,比不上师父,也斗不过那个设阵的。」
「这我知道。」老皇帝的目色和蔼万分,「不过,听你这意思……小云迟,你知道那个躲在后面设阵的人是谁?」
「应该说,是略微有所猜测。」幼童抬手搓了搓下巴,「差不多是八||九不离十吧!」
「但具体是谁,陛下,恕玄霁现下还不敢直言。」
「哦?看来此事一定是牵连甚广了。」墨景耀咂嘴,「不仅牵连朝中之人,搞不好还与他国有关?」
离云迟闻声颔了颔首:「是的。」
「行,那我明白了。」帝王弯眼笑了个慈眉善目,「好孩子,辛苦你了。」
「对了,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话毕拿下颌遥遥一指桌上的几块至阴之物。
「唔……陛下,您那有能装下这几样的东西的罐子或者是盒子吗?」小道童说着略显纠结地搅了搅指头,「这等年份的乙木己土甚为难得,直接毁了总归是可惜。」
「是以,玄霁想将它们暂且封存起来,等到师父回京了,再交由她来处理——来日保不齐还能派上些用场。」
「有的,有的。」墨景耀迭声应是,面上的笑影不禁愈发灿烂,「能装下这些东西的木盒、锦匣、瓷盒,瓦罐,这宫中都有,小云迟,你看你需要哪种?」
「都可以,左右有师父所写的符纸,和师祖留下的法器镇着,倒也不拘于容器的材质了。」离云迟抚掌,「只要您寻着方便就行。」
「这好说,那我就给你弄个漂亮点的木盒,结实耐脏也不太起眼,免得不知道的人把它当好东西拿了去。」老皇帝笑着点了点脑袋,而后回头望了眼自家闺女,「说来,乐绾,你们今儿回来的这么早,就为了这件事吗?」
「——还有没有别的?」
「没别的,就这点事。」小公主摇头,她见这俩人的「哑谜」打完了,立时放开了满身的束缚,笑嘻嘻地杵上了御案,「不过父皇,女儿这会还真有个问题。」
「我们来之前碰到大伯了——您这是又给他安排了什么麻烦活儿呀,他怎么走得那么急匆匆的?」
第902章 梅开二度
「唔,他呀。」云璟帝应声垂眼,点着御案说了个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京畿最近闹出来了两波山匪,我让他与倾韵带上八千禁军,出京剿匪去了。」
「这次的匪患瞧着有些严重,对周边的影响也比较恶劣,所以我给你大伯下了死令,让他剿干净了这些匪徒,再回京復命。」
「——如无意外,他们爷俩没个三两个月,应当是回不来的。」墨景耀道,话毕意味深长地抬头扫了墨书淮一眼。
后者收到他那微妙而又不怀好意的眼神,险些当场便欲往脚底抹上二两肥油,好在理智在最紧要的关头战胜了他的本能,到底将他的双足牢牢钉死在了地面上。
然而杵在御案之前的小公主对此一无所知,她听完了帝王的解释,只惊诧万般地吊起了眉梢:「山匪?」
「常年在京畿之地作乱的山匪,不是早几年便被皇兄清干净了吗?父皇,这京外怎么突然又闹出匪患来了呀?」
「害,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命吧。」墨景耀抿着嘴巴微一摊手,言讫偷偷朝墨绾烟使了个「你懂得」的眼色,继而含笑收回了目光。
「那这大概……真的是命罢。」得了暗示的小公主福至心灵,忽的在剎那间便想通了其间的诸多关窍。
由是她点着脑袋,不着痕迹地向着墨书淮的方向蹭了蹭——依照她对她父皇的了解,每当她老子开始说这种看似不明所以、实则满是阴阳怪气的话的时候,就该有人倒大霉了。
而今日在场的这几个人——前朝之事落不到她的头上;小云迟的年纪又还太小。
她父皇再是不摇老莲,也断不会似她老哥那般连个八岁小孩都坑……如此算来,那今儿这个要倒大霉的人,就只能是她的冤种大哥了。
小公主如是想着,一面偷摸活动了下手腕脚踝,片刻后她果然瞧见她那常日坑人的老子,陡然笑眯眯地捧起脸来:「对了,淮儿。」
「后日便是九月初一了。」
——他该愉快装病躺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