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自然是陛下下旨派谁领兵出战,那便是谁领兵出战。」慕大将军摸着鼻子,面上晃过两分不大自然,「不过……西商的兵马不算强劲,数量不算多,你二哥也到了该适应着独自领兵的年纪。」
「——如无意外的话,陛下应该是会派明远出战。」
「所以,这便是女儿想要与爹爹商量的事情了。」慕惜辞轻轻颔首,抬眼时眸光平静而坚定,「爹,这一次,女儿想跟着二哥一起出征。」
慕文敬忽然傻了眼。
「这、这种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勉强回神的老将瞪着眼睛语无伦次,「边关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并且这回也跟你们几个崽子上一回去北疆完全不一样……上回你们那都是串通好了的,这次可都是真刀真枪,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没人陪你们瞎胡闹。」
慕大国师不动声色:「女儿知道。」
「……大漠西商去着干京万里之遥,行军一路上风餐露宿,缺衣少食,」慕文敬手舞足蹈,疯狂比划,「你是要吃许多苦头的。」
小姑娘神色镇定如常:「没关係,女儿不怕。」
「……再有,就你那三脚猫……哦不对,你武艺还挺好……咳,光武艺好又有什么用?战场上刀剑无眼,纵然有冠绝天下的功夫,一个不慎,也得死在那乱箭之下。」
慕大将军恨恨咬了口手中点心:「而且,你若随军,大半是要跟着你二哥领兵的——这也不是什么简单事,你个人的能力,在军中的威信,还有对战场地形与兵法的熟悉程度……阿辞,打仗可不是儿戏。」
「嗯,女儿清楚。」慕惜辞点头,而后满面无辜地抬头看了眼自家老爹,「爹,您忘了吗,这几个月来,女儿一直跟着阿姐与二哥在营中练兵。」
「并且,慕家军中现在用着的那些兵法兵阵,便是女儿一手改良出来的。」
——别说是营中那些寻常的兵士了,现下便连军中的老参将、老守备们都对她颇为敬服,在训兵养兵、稳定军心这块儿,她慕妄生两生以来,还真没怕过谁。
小姑娘眼巴巴地瞅着自家老子,慕文敬听罢纠结了半晌,到底如皮球一般泄了气。
「你这丫头,干嘛非得往那刀来剑往的地方跑呀。」被迫接受了这无情现实的慕大将军沮丧万分,蔫哒哒地向后瘫了瘫,「在京中待着不好嘛。」
「不好。」小姑娘十分认真且诚恳地摇了脑袋,「爹爹,不管怎样,女儿这次都一定要跟着二哥一起去。」
「——爹,二哥的命劫应在西商,女儿得跟他一起,帮他化开这道命劫。」
「命劫?」慕文敬闻言猛地竖了耳朵,他杵着扶手,三两下撑着自己坐正了身子,一双眼睁老大,「阿辞,你给他算了?」
「嗯。」慕大国师敛眸一点下颌,继而压着嗓子轻声解释,「是这样的,爹爹,不瞒您说,女儿在当年回京之前,曾做过一个极长的梦。」
「梦中没有七殿下替二哥接女儿回京,女儿不幸被山匪们打落山崖……」
「爹爹您死在北疆战事大劫的路上,二哥亡命于大漠腹地,阿姐被迫嫁给南安王后不久跟着香消玉殒,咱们国公府死的死,亡的亡,最后竟无一人得了好下场。」
「那梦醒后女儿惊骇非常,赶忙摸出竹筹卜了一卦,这一卜,果然算到了咱们慕家的几次大难……」
「要不然,您以为女儿为什么要提前带出明轩与凝露,为什么要开梦生楼,又为什么要与七殿下联手?」
第870章 他懂啊!!
她实在是怕极了前生那一门四口,个个死无全尸的可怖景象。
小姑娘抬手掩了掩面,掌心下的鸦睫不受控的打了颤。
慕文敬听罢沉默良久,半晌才轻轻开了口:「所以,当初你是故意安排明轩追过来的;回程时让明远带着殿下手下的一帮能人异士,走在使臣队伍的前头……也是你们一早就算计好的事?」
「是的。」慕惜辞微一颔首,嗓音仍旧放得极轻极浅,「……在梦中,您便是死于那场埋伏。」
「梦里二哥不曾跟着您赶赴北疆,您想着这仗不算难打,明轩又亟需军功换帝王恩典为伯府翻案,便只带了明轩一人。」
「回京时,明轩被您留在了雎城带兵,您自己带着寒泽一众使臣,披星戴月、风雨兼程地往京城赶……结果在聿川山林不幸中伏,终竟寡不敌众,饮恨而终。」
「叶姐姐也死了,」小姑娘的语调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线压不住的痛苦,「慕家五十名精锐并上寒泽是十数使臣,一行七十人,无一人得生。」
——都被那乱刀乱箭,砍作了一滩滩的碎肉。
「是以,今……待女儿算得了您与二哥的命劫之后,便想方设法地拉了殿下做了同盟——」
「您知道,女儿虽有一身的本事,却到底是个刚回京不久、半点根基也无的姑娘。」
「梦生楼虽能令女儿探得京中世家之人的诸多秘事,令朝臣们无一不卖女儿三分薄面、欠女儿一两个人情,却决计不能让女儿凭空变出数百号只听命于女儿的、媲美军中一流将士的死士。」
「从头养出一名优秀的死士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与时间,女儿不缺银两,却没有那么多光阴可耗。」慕惜辞敛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