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这样。」慕诗瑶下颌微点,「说起来,三姐姐,不知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上上次慕诗嫣跑回国公府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自从萧氏被父亲休下了堂,她的脑子好似是比从前好使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好歹也是慕家的骨血,再蠢也不至蠢到那等地步。」慕大国师敛眉轻嗤,「至说她从前那副样子,大半是萧淑华刻意撺掇出来的,而今她离了她那个倒霉娘,这脑袋瓜可不是得清醒清醒?」
「只是可惜,她这清醒的有些迟了。」
若她能早些清醒过来,哪怕只早上那么一年半载,她都能算得上有救。
但现在。
啧。
慕惜辞无声咂了咂嘴,略显烦躁地翻了页掌下兵书,清茶混合着新墨的味道令她心神稍定,恍神间她听见鸟儿的羽翼穿透了长空,「扑棱棱」落上了窗棂。
「咕咕——」入了屋的雪团歪了脑袋,黑豆眼上下打量着那面上微带恼色的姑娘。
它晃着身子,扑腾着蹦上了书桌,伸出那条绑了竹筒的鸟腿时,浑身的肉都在隐隐发颤。
「你这肥货,近来被小云迟餵养得越发圆润了。」拆了信筒的慕大国师抱着信鸽笑骂一句,就手蹭了蹭雪团生着绒毛的脑袋,「到处都是肉,也不知能炖出来多少油。」
「咕!咕咕——」猝不及防听见「肥货」二字的雪团奋力扑扇了翅膀,瞳中儘是不满之意——它身上横溢出来的才不是肥油和肉肉,那分明是它日益膨胀的智慧!
是的,它是一隻有尊严、有节操,并且十分具有智慧的咕咕,不可以拿来炖,更不可以被捉去烤,哼!
自觉聪慧无比的鸽子骄傲地昂起了自己的咕咕头,一面抖了抖自己身上横溢的智(fei)慧(rou),慕惜辞含笑摸出了信筒中的纸条,少顷似笑非笑地挑动了眉梢。
「三姐姐,怎么了?」瞧见自家姐姐那意味不明的表情,慕诗瑶心下近乎本能地便是一紧。
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抻过了脑袋,却见慕大国师不甚在意地一耸肩头:「没什么,只是符开云今早进京了,阿衍喊我待会去一趟水榭。」
「符开云?」慕诗瑶茫然眨眼,下意识重复了那个陌生的名字。
符这个姓氏在干平算不得常见,而且据她所知,当今朝中也并没有哪位大人姓「符」。
这年头能同时惊动三姐姐与七殿下的人可是不多,这让她不由得对这位符姓之人生出了两分好奇。
「嗯,桑若女君。」慕惜辞点头,「其实上月阿姐成亲那日,我们便已得到了她要来京的消息,我原以为月初就能面见到这位女君,却不想她竟等到这时才顺利入京。」
「大约是桑若皇都离着咱们干京太远,她在路上耽搁了罢。」慕诗瑶敛眸沉吟,如今她算是被慕惜辞等人练出来了,即便听见那符开云是桑若女君,心下也不觉有半分奇怪。
慕大国师闻声两眼一弯:「加上她这次大约是微服出行,既没带多少侍从,又不想惊动两国朝廷。」
「如此便只能多走些小路、绕开些紧要关塞,这才费去了这么多时间……」
「但这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阿瑶,阿衍既这般匆忙地寻了我,今日我便不留你在轩中用膳了。」
「嗯,姐姐只管去忙正事就好,不用管我,」慕诗瑶轻鬆笑笑,「我吃了这盏茶,也该回栖云馆陪娘亲打一打端阳节要用的络子了。」
「府中那么多七零八碎的家务事,我这个做女儿的,总不好让她一人操心;再者,近来天热,她又贪凉,我还得多盯着她点,免得她吃多了冰果伤胃。」
「冰果确实不能多贪,」慕惜辞点着脑袋掐指算了算时间,「阿瑶,我记得先前那副药,阮姨吃了得有个大半年了,差不离也到了要换药的时候。」
「改日我得了空閒再去你那给她看一看,你叫她千万注意好身子。」
「另外,我今日说不准几时才能回府,等下你帮我知会爹爹与灵琴他们一声,让他们不必等我,只当我一直在府中就是。」
第836章 旁听
慕惜辞简单与慕诗瑶告过别,换了身轻便利落的衣服,便踩着最近的小路,一路奔去了听澜水榭。
今儿并非休沐之日,前后不着亦不是什么大集开市之时,由是那街上往来之人极少,她这一趟小半个时辰地走下来,竟也没碰到什么熟人。
——这倒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慕大国师如是想着,一面摸出了玉令,与守在水榭外的侍卫打了个招呼,衣摆一提,跨过了门槛。
她入内时,墨君漓正带着离云迟蹲在地上数着蚂蚁,小姑娘抬眼瞅见石阶前那没什么形象的一大一小,眼皮止不住地就是一阵突突。
「……你们两个,在这蹲着干什么呢?」慕大国师似笑非笑地挑了眉梢,她心下忽的就生出了那么股给这俩玩意一人一拳头的奇妙衝动。
蹲在屋外的俩人应声抬了头,二人瞅见那一身利落男装的半大姑娘,齐刷刷咧了一张嘴。
「阿辞。」「师父。」
「师父,我们没干什么,师娘刚刚带着徒儿背经、数蚂蚁呢。」离云迟不大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随即拿眼神示意了下砖缝里的那处蚂蚁窝。
「师娘那会在地上洒了点糖水,每过去一隻蚂蚁,我们就背上一句《云笈七籤》,这会已经背到第二部 混元混洞开闢劫运部的混元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