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墨君漓若有所思地点了头,片刻后却猛然蹙了眉,「等会,那他现在住在我这真的没问题吗?」
「阿辞,我可没你和你师父的那两下本事。」
「没事,你当临出流云观前,我塞给他的那些法器都是摆设?」慕大国师耸肩,「那些可足够他防身用的了,而且你这帝王命格尊贵得很,也足以遮掩他身上的气机。」
「成,那我就放心了。」少年颔首,微鬆了口气,「对了,小云迟的那个看着人不大舒服……是像灵宫圣女之前那样吗?」
他记得叶知风头一次来干平那会,就是被他们身上的各式气机晃得差点瞎了。
莫非小萝卜头看他们也是这个效果?
「不一样,叶姐姐那是望气术。」小姑娘摇头,「望气术观的主要是『气』,小云迟的阴阳眼能观的可不止是『气』。」
「眼下他还小,道行也浅,看多看少,暂且还都看运气。」
「但倘若等他年纪再长上一些、道行再深上一点——不必太深,有解斯年那个水平就行——那时他便能一眼看穿人之祸福了。」
「待他再厉害点,厉害到有我这个道行的时候,别说祸福,生死他都能断得,再加上观过去、判未来……这感觉,可比叶姐姐那单纯被晃瞎了要难受多了。」
「嘶~」墨君漓闻此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那这么说来,有一双阴阳眼,岂不是等于拥有了个修行上的作弊利器?」
「这可比不少道士终其一生所求的『神通』要厉害得多了吧。」
「不会。」慕大国师应声轻嗤,「不是每一个有阴阳眼的孩子,都有命长大。」
「更不是每一个身怀天眼之人,都有那个缘法能进观修行。」
「大多数人在十几岁乃至几岁的时候,便会被这阴阳眼给拖耗死了——这东西招灵不假,但它更招阴。」
「寻常人悟性不够,体质又差,哪里能受得了这等折腾?像小云迟这样天赋悟性与运道俱佳的,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再者,前生那会,我可没在流云观中见到过他,」慕惜辞嘆气,「他今世的运道,搞不好也是天道重新补偿给他的。」
「好了,阿衍,赶紧看你的信吧,这封说不准就是燕川他们发回来的,你别误了正事。」
第718章 能一样吗?
「好嘞,这就看。」墨君漓应声,当即拆了那隻看着好似比平常大了两圈的小信筒,并从中取出了两张快被捲成小棍的信。
少年展了信纸,低头静静看了半晌,禁不住渐渐蹙紧了眉头。
慕惜辞瞥着他那越拧越紧、越皱越深的眉心,不由好奇地吊了眉梢:「怎么,燕川他们真出事了?」
「……这信的确是燕川他们送回来的。」墨君漓垂眸,「他们也确乎是遇到了点麻烦——」
「但这齣了事的却不是燕川。」少年道,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狰狞,「是祝承煦。」
「他?」慕大国师闻言微怔,脑筋一时没能转过那个弯儿来,「他不是被祝升派去刺杀晁陵的妻儿老母了吗?又能出什么事?」
「我记得燕川、宛白他们,下手一向是极有分寸的啊。」
观风阁的人办事素来稳重靠谱,尺度亦拿捏得极为精妙,是说会活捉便绝不会带回两具尸首的程度,那祝承煦犯在他们手中,能遇上什么问题?
「对啊,燕川他们是很有分寸,」墨君漓满目恹恹,「但那祝承煦自己心里没数呀——」
「燕川在信中说,祝家养着的那几个死士在跟我们的人打斗时,拼死给祝承煦撕开了一道豁口,让他快走。」
「燕川他们顾念着此番要捉的是活口而不是尸首,便没敢下什么死手,只一面对付着那几个死士,一面往祝承煦逃跑的方向,扔了绊马用的飞钩和绳索。」
「按说那祝承煦若不乱动的话,至多也就是被绊飞出去、摔上个狗啃泥,哪成想这人纯属人菜瘾大,非要纵着马躲那两道飞钩和绊马索——」
「结果,那绊马索是躲过了,钩子却没躲过。」墨君漓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且,他不但没躲过那飞钩,还让原本该钩在树上的钩子,直接钩上了马腿。」
「那马吃痛受了惊,当场就尥蹶子给祝承煦甩下去了,完事儿还衝过去补了两蹄子——」
「那姓祝的被摔了个猝不及防,本就是脑袋先着的地,这下更好,肚子和脸又挨了好几下。」少年撇嘴。
「更惨的是,祝家富贵惯了,府中的马,都是不亚于军中战马的千里宝马——那马性原就烈极,受惊后更是烈得不成样子。」
「等着燕川他们捆了那些个死士、又花了小半刻治住了那发狂的马儿,把祝承煦从马蹄子底下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进气赶不上出气了。」
「阿辞,宛白的医术,你是见识过的,」墨君漓摊手嘆气,「她虽是个不错的医者,但离着生死人、肉白骨的水平,还着实差得远了些。」
「她拼尽一身医术,又是施针又是灌药,折腾了足有一个晚上,到底是没能吊住祝承煦的那最后一口气。」
「……所以,祝承煦这是死在自己的坐骑脚下了?」慕惜辞木着脸轻声喃喃,听完了这一连串的后果前因,她只无端觉得有些好笑。
「他是被自家养的马,活活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