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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您不妨跟老奴直说,老奴这还赶着回宫给陛下復命呢。」

「哈哈,俞公公办事,还是这般的利落爽快。」廖祯应声假笑,眸底骤然闪过一道森然冷光,「如此,下官便直说了。」

——他平素最讨厌俞德庸这软硬不吃的阉人,此次若非他那好妹夫委实不争气,他是真不想与这半男不女的老东西对上。

「下官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略有点好奇,陛下此番到底劳公公你送了道什么样的口谕,怎就动用了这么多号京中禁军?」廖祯道,话毕锋头陡然一转,语气登时便多了三分迂迴婉转。

「自然,下官此言并非是在质疑圣上的决断,下官不过是觉得此次事发突然,多少有些想不大明白。」

「毕竟,我这妹夫平日行事虽有些莽撞,耳根子也算不得多硬,易被他人误导,可他近期在我眼皮子底下,亦确乎不曾四处惹事,按理……」

「应当不至于在这时不慎惹怒了陛下吧?」

「相爷,您多虑了。」俞德庸拱手笑笑,眸色淡淡,「侯爷此番的确不曾惹怒陛下。」

「这不过是有人向六殿下呈递了检举信函,说侯爷许与当年的伯府旧案及三年前的科考舞弊大案有关。」

「——事涉科举,关乎国本,不可轻而放之。」

「为保险起见,陛下特命老奴给侯爷传来这禁足口谕,并问世子借来了百十号禁军精锐,以保侯府万全,防止『有心之人』欲要对侯爷不利。」

「是以,在此事被查得水落石出前,」俞德庸勾唇微笑,他语调放得有多谦卑恭谨,那话落在祝升等人耳中便有多尖刻而讽刺,「侯爷您便莫要离府外出了。」

「相爷,侯爷,两位这回应该没别的什么想问了吧?」俞德庸收手捋了捋掌中拂尘,「若无他事,老奴这次可真要走了。」

「等一下,俞公公。」廖祯蹙眉抬手拦住了那作势欲走的老内监,攥拳一声假咳,「咳,下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俞公公,是这样,按说陛下既已下令禁了侯爷的足,下官便理应就此离开侯府。」

「只是公公你来此之前,下官亦刚到侯府不久,眼下这侯府暖阁里那一壶难得的香茶尚不曾被人饮完——」廖祯说着,意味深长地拖了音调,「公公,你看……」

俞德庸闻此登时意会。

「相爷既是在老奴赶到之前来的侯府,又舍不得浪费了那一壶好茶,」老内监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那便请先饮过了茶水,再自行离去罢。」

「如此,陛下那头……」廖祯转眸。

「相爷放心。」俞德庸垂眉,「老奴知道分寸,自也不会拿着这等芝麻大小的事来打扰陛下。」

「那便好,有了公公这句话,下官就可彻底安心了。」廖祯颔首,继而抬袖做出个「请」的姿势,面上堆了笑,「来,俞公公,下官送你一程。」

送走了俞德庸,祝升二人忙不迭一路小跑回了暖阁,彼时桌上的茶水尚未冷透,可二人却已然没了那等细细品茶的心思。

「陛下怎会忽然提起先前那科考舞弊之事?」廖祯拍案,眉间煞气凛然,「晁陵不是当年就被陛下问斩了吗?这事怎的还没了!」

「呸,你问我,我问谁去?」祝升低啐,背着手,焦躁不已地在屋中走来走去,「论理,晁陵和祝丰、刘四他们都死了,除了你我、老宋与书昀远儿他们几个之外,这事应该没别的活人知道才对。」

「而且远儿老宋他们跟我们祸福一体,也不会在这时出卖我们呀!」

「难不成,是何康盛?」祝升皱眉,「那小子当年在晁陵手底下做事,说不定就能知道点什么。」

「不,不像。」廖祯摇头,「当初我们已经将所有过错一应推到祝丰身上了,他手头若有实质性的证据,早在当年便能一齐拿出来,压根不必留到今日。」

「倘若他把那证据留到现在才拿出来,那不就证明他那时有刻意包庇之嫌,属于是罪犯欺君——何康盛又不傻,他犯不上这样。」

「照你这么说,这还是我这侯府里头出内鬼了?」祝升狐疑,「有人偷着给陛下通风报信?」

「不,这也不像。」廖祯杵着下巴稍作沉吟,「一来,寻常下人没那个本事知道这么多事;二来,你侯府里的下人,大多是家生子——」

「家生子全家的性命都被拴在了侯府,告倒了侯府,对他们来说,显然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说,老祝,你与其在这乱猜什么内鬼不内鬼,倒不如好好想想,当初晁陵还在世时,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第698章 除祸根

晁陵还在世时,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不断在屋中踱着步的祝升闻声驻足,眯着眼抬手摩挲了下巴。

要说依着他对晁陵的了解,此人虽是好大喜功、贪得无厌,办起事来却也着实当得起一句小心稳重。

否则,他也不会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足近十年又敛了百万家财,才被云璟帝抓住把柄,趁机撸下去了。

这么说来……以晁陵的性子,他手头确乎是该捏着他们不少把柄,并暗中留了不少实证才对。

「但当初……礼部尚书府被陛下查封之时,我们不是已派人前去细细搜罗过尚书府了吗?」祝升蹙眉,声线微缓,「若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们仿佛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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