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大国师见状忙不迭捂着嘴巴勉强憋了笑,继而甚为敷衍地假意抬手擦了擦少年当真渗了水的眼角:「好好好,不笑不笑,你可别当着我徒弟的面儿哭。」
说完又转头俯身拍了拍离云迟的小脑袋瓜:「另外,小云迟,『师娘』这个词可是不能乱叫的。」
「啊?为什么呀?」离云迟闻言面露懵懂,他抬了眼,定定盯着不远处的少年看了许久,朱红的小嘴倏然一瘪,「可是……大哥哥他不是和师父你在一起的吗?」
「他不是徒儿的师娘吗?」
「哈哈……小云迟,但『师娘』指的是姑娘家,而大哥哥并不是姑娘呀。」慕惜辞失笑,指着墨君漓挑了眉梢,「你看,哪有长成这样的姑娘。」
「原来『师娘』不能用来称呼大哥哥呀……」离云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从前没见过抱一或陵遥有什么配偶,是以也不清楚要如何称呼墨君漓。
那句「师娘」,还是他偶然从陵遥先生手中的话本子上瞥见的呢!
那这么说来,他这是闹了个大乌龙?
小粉麵团子听罢歪了头,他低头思索片刻,半晌后重新拉了拉少年的衣摆:「那……谢谢师爹?」
师公指的是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师祖,那么「师爹」,总归是能用来称呼这位漂亮大哥哥了吧?
离云迟眨了眼,墨君漓却在低头瞅见他那双澄澈圆眼的剎那,心中无端便是一软。
要不,回京后他还是不要那么磋磨这小兔崽子了吧。
少年如是想着,心下一面还要不断为自己开脱——这可不是他心软,原本他也是不想的……但这小萝卜头喊他「师娘」,还喊他「师爹」诶。
「别,小云迟,你还是叫我师娘吧。」少年举目望天,怅然满面,「这『师爹』听着怪彆扭的,闹得我浑身上下都不大舒服。」
听着那句「师爹」,他总恍惚以为自己是小国师爹!!
——啧,这可不行,这又不是三年前,他们俩刚见面还没掉马的时候。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当小姑娘的爹了。
「反正我也就是个吃软饭的,在京中说一不二的,是你师父又不是我……」墨君漓挠头,并飞速接受了这「师娘」的新身份,「所以,你还是喊师娘吧。」
「我听着也顺耳些。」
「啊……」离云迟这下是彻底被面前这两人给弄懵了——他师父示意他喊「师爹」,可他师爹又让他喊「师娘」,那他到底应该叫「师爹」还是「师娘」?
小道童张着眼睛,忽然间便有些不知所措,他转头看了看自家师父,又扭过去瞅了瞅那不知道是「师爹」还是「师娘」的漂亮哥哥,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师父……」离云迟求救似的望嚮慕大国师,小脸从脖根红到了耳朵尖儿。
「小云迟,那你就听他的,喊师娘吧。」笑够了的慕惜辞应声弯了弯眼,「左右喊师娘,你师父我也吃不了亏。」
「这样啊。」小道童点了点头,再仰头时,脸上已然重新浮了笑,「谢谢师娘!」
「诶~真乖。」墨君漓咧了嘴,伸手一揉孩童的发顶,笑容甚是灿烂,「不过,小云迟,咱们得事先说好,『师娘』这称呼,暂时你只能在私下叫。」
「等到了外人面前,你还是得跟着他们喊我一声『殿下』,或是『墨哥哥』。」
「殿下,墨哥哥?」离云迟愣愣地跟着他重复一句。
「对。」少年颔首,「因为我和你师父的事还没公开,旁人大多还不知道我们俩的关係,是以,此事还需保密,就得委屈你暂且喊我两年别的啦。」
他话毕,低眸见小道童抱着那一包袱的法器好似颇为吃力,小身板歪歪斜斜仿佛站不大稳的样子,索性长臂一捞,将他怀里那包袱也扔去了自己肩上:「得,这些还是让我先帮你拿着吧。」
「瞧你那身子晃的。」
「呀这,师娘,这不太好吧。」离云迟抓着墨君漓的衣摆,容色微赧,一口一个「师娘」喊的那叫一个溜道,「这种小事,徒儿哪敢麻烦您呢。」
「再说……徒儿都六岁了,是小男子汉,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怕这点累的,自己的法器当然也要自己背。」
「师娘,您还是让徒儿自己拿罢。」
「六岁了,不也还是小萝卜头?」少年摆手,他早便在那一声声的「师娘」中迷失了自我,眼下已然飘了个昏头转向,找不着北。
——别说就这小兔崽子包袱里的这点法器了,就是把那一地的法器都给他拿过来、再加个倍,让他背身上、带回京去,他也不带眨眼的!
「没事,我给你拿着吧,又没多重。」墨君漓笑笑,「若让你拿,万一等下不慎给你累坏了,你师父可是要跟我生气的。」
「话说回来,小云迟,你要不要随我习武呀?」
第663章 未 雨 绸 缪
「习武?」离云迟晕晕乎乎,「什么习武?」
「就是学习武艺的意思。」墨君漓抬手好一通比划,「轻功,暗器,剑法——总之习武既能强身健体,还能用来惩治坏人。」
「对了,小云迟,最重要的是,若你能把武艺习好,以后长大了就能保护你师父啦——」
「小萝卜头,你想不想保护你师父?」
「习武能保护师父!」离云迟应声锃亮了一双大眼,「真的吗师娘,习武后,徒儿也能跟着师娘一起保护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