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寒泽的局势大体定下了,叶天恆等人内斗的具体原因,亦必然会被公之于众。
届时墨书远与叶天翰私下有书信往来之事,也定会被翻上台前,再联繫上先前的聿川伏击……
寒泽那头,于情于理,都该交出叶天翰手下两名「知情之人」,让他们随干平的将士们回干京接受审问、好好倒一倒这「通敌叛国」之事的始末原由。
当然,两国刚刚议和,寒泽便生出了这样的大事。
从道义上讲,慕修宁与湛明轩等人理应在寒泽多留几日,帮着他们整顿整顿边防,等着寒泽境内的一切大致恢復正常了,方能清点兵马、预备回京。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证人」便要迟一些才可抵达干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惜辞想到此处,眸光陡然一深,眼神立时厉了数分:「爹爹,迟则生变,女儿可不想让该受罚者,提早听到了风声、想出了对策。」
「……殿下,你连这事都跟这丫头说了?」老将闻此,眼皮子止不住地一阵狂跳,他转头没好气地看了眼墨君漓,眸中恼意几乎流溢。
好傢伙,他还以为聿川伏击和墨书远通敌叛国之事,他瞒的挺好呢,结果这小丫头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且听她这个语气,搞不好有些事,她知道的比他还清楚!
「嘿……那什么,国公爷,其实吧——」骤然被点了名的少年龇牙咧嘴,仰头望天,「折腾寒泽的法子,是我和阿辞一起想出来的。」
「而且当初教圣女挑起寒泽内乱的,就是阿辞来着。」
天地良心,他那天就点了那么两句话,具体要怎么哭、怎么忽悠起四王混战,当真是小国师手把手教给叶知风的,他那会看小姑娘说得起劲儿,便没怎么插话。
嚯,合着这俩崽子早就把寒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这背后还有这么一茬?
慕文敬大为吃惊,他虽知道这几个小崽子近年来翅膀长得愈发硬了,但他没想到这小丫头翅膀能硬到这种程度——
开酒楼,扮道人,还跟着七殿下一起算计别国、算计五殿下和侯府,教北疆圣女引发四王内|战!
这心思,这胆量,这气魄……真不愧是他慕文敬的种。
「哎,你这丫头……成吧,两个月就两个月,倒也不算太久,」细想了一番的慕大将军无奈颔首,不大情愿地应下小姑娘的话,「总之,你记得,万事安全为上。」
「没问题的爹爹,安全为上嘛,女儿记得了。」慕惜辞点着脑袋答应得甚为利落,慕文敬瞅着她老觉得哪里不对。
奈何他这不喜过分弯绕的武将思考了半天,到底没能想明白小姑娘小肚子里揣着的那包坏水儿,只得单手扛了斩马剑,缓步踱去御案面前。
「那么现在就剩下了一个问题——」慕文敬下颌微抬,定定注视着桌后的帝王,「陛下,你准备让我明儿上朝,怎么装病吶?」
墨景耀只觉脚下无端涌起一阵寒意,这寒意令他下意识抱紧了手臂:
「你得先答应我,待会我说完了,你可不准拔剑削我!」
第580章 放心,劈不死
闻此言语的慕文敬不为所动,只顾自叉着老腰扛着剑,目中泛起阵阵凶光:「不行,这得你先说,我才能决定好要不要削你。」
「不行!你先答应我不能动手,不然我绝对不说!!」抱着手臂的墨景耀梗着脖子死不鬆口。
「不行,必须得你先说——」
「不行!必须是你先答应我!」
「陛下——」慕文敬面无表情,幽幽掂剑,「你再不说,我现在就动手削你。」
「嘤~」云璟帝乖乖认怂,委屈巴巴地举手投了降,「其实也没有很特别的啦,就是想让你……假装服个老?」
慕大将军不明所以地一挑眉梢:「服老?」
「就是这样……诶呀~这人一旦上了岁数,不服老可就不行啦~~」墨景耀兰花指一拈,衝着老将扔去个丑丑的「媚眼」,「老了,可就特别容易受到惊吓——」
「聿川林郊那场伏击这才过去多久,老人家当时可是被吓得连心臟都蹦出来了呢~人家好~怕~怕~哦~这必须得休……诶~不是,等会,好兄弟,说好了不翻脸……」
「剑剑剑……我去,小敬,你真拔剑啊!」
「斩马剑,那是斩马剑!」猝不及防对上那一线雪光的云璟帝鬼哭狼嚎,当即抱着脑袋缩去了御案之下,麻溜搬了救兵,「阿衍,小阿辞,救命啊~~」
「我呸姓墨的你个老混蛋!你今天就是喊来了诸天神佛、列代祖宗都没用!」抄着斩马剑的老将怒目圆睁,「呔!吃我一剑!!」
话毕他立腕挥臂,作势便要顺劈一剑。
一旁看了许久乐子的墨君漓见状,终于觉察到事态不妙,总算舍得挪动了步子,当即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一把稳住慕文敬手中剑柄:「国公爷,手下留情。」
「我留他【哔——】【哔——】个【哔——】的情!」慕文敬骂骂咧咧,「让开,放心,我有数,劈不死。」
哦……劈不死啊,那没事了。
少年闻此颔首,低头衝着墨景耀灿烂一笑,继而鬆手后退一步,抓了把瓜子,重新作壁上观。
在这场自家亲老子与未来老丈人的斗争之中,墨•大孝子•君漓果断选择了站在老丈人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