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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是我亲姐姐,你真是我亲姐姐,真的!

——七弟,救命!救命啊!!

青年哆嗦着抱紧了自己的手臂,这会他真是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了,他只想赶快送走这两尊随手就能要了他小命的可怖大神——他还等着给他老娘擀麵呢!!

「嗤,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慕大国师见此不由一声轻嗤。

她原以为墨书锦能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魄力,才敢与她说这样的话,现在看来,他果然还是只敢在嘴上花罢了。

「阿辞,」墨君漓见此情状不禁弯眼失了笑,他抬手轻轻一捏小姑娘的脸颊,又略显嗔怪地一戳她的眉心,「六哥胆小,咱们不好这样吓他。」

「我才没吓他哩,人家说的分明都是实话。」小姑娘捂着脑袋撇了嘴,她明明是真心实意地建议他尝试一下。

当然,在尝试过后,墨书锦还能不能囫囵个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毕竟,她也没烂好心到那种程度不是?

慕大国师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顾自向着府外走去。

墨君漓见状只得回头衝着自家兄长微带赧意地笑了笑,继而小跑两步追上前面的半大姑娘,顺手正了正她头上险些滑脱的素银髮簪。

……狗在家中坐,粮从天上来。

缩在太师椅里的墨书锦呲着大牙搓了手臂,他觉得自己不等被人下毒谋害呢,估计就先要被自家小老弟这口粮给硬生生灌噎死了。

「笑那么狗腿,七弟私底下怕不是个吃软饭的。」青年咧着嘴巴低声嘀咕,而后转头瞅了眼立在椅后三尺的老嬷嬷。

老人的眉目间照旧挂着那派他所熟识的和蔼慈祥,可他今日却眼尖的自那慈祥之下,寻到了点点不甚明显的期待。

「殿下,您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李嬷嬷弯着眉眼静静端了手,墨书锦则被她看的浑身都有些不大自在。

他纠结不已地拧巴了手指,半晌后鬆手抠了抠头,他眼神一飘,声线中带了点迟疑与飘忽:「唔,怎么说呢……嬷嬷。」

「我觉得,七弟他们说的那些……大概是对的?」

「我好像的确不该再这么逃避下去了。」青年撑着扶手起了身,稍稍带着点病态苍白的面上陡然多了股老人从前不曾见过的勃勃生气。

「一味的后退示弱,的确是没有用的,他们并不会因我看起来像一团扶不上墙、浑然无害的烂泥,而轻易地放过我与母妃。」

那伙人既已被权势迷花了眼睛,便必然不会放弃丁点可夺得的权力,尤其是他们一直以来所缺少的兵权。

——其实他早该注意到这一点的,靖阳伯府的下场,就是摆在他面前最为鲜血淋漓的例子,只可惜他先前一直心怀侥倖,从不曾在意。

「所以——」

「所以,殿下,」李嬷嬷顺嘴接过话茬,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和蔼,「您终于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吗?」

「?不是,嬷嬷,你这话怎么说得我好像刚被下过大狱??」还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墨书锦眼皮子微抽——难道他从前一直是在当猪?

「那好吧,殿下。」老嬷嬷微一颔首,从善如流,「您终于准备亡羊补牢、发愤图强了吗?」

「那倒不是。」青年仰头望天,刚支棱起来的背脊立刻便又瘫软了下去,仿佛是一霎间被人抽去了浑身的骨头。

「嬷嬷,我觉得当个纨绔还挺好的,并不准备发愤图强。」

「不过,」墨书锦含笑弯眼,「谁说当了纨绔便註定一辈子毫无用处?」

能当成膏粱纨绔的,大多出身于一流的高门世家。

从这等世家走出来的子弟,即便是做了看起来一无是处的纨绔,对某些东西,也会有相当可怕的敏锐度。

比如朝中要员们不可外传的家私,又比如大街小巷内流传着的轶事密谈。

纨绔们辗转流连与柳巷花街、黑|市|赌|坊与酒楼茶肆,他们构筑出一道常人不可想像的、特殊而又复杂的信息网。

更何况,许多纨绔未必就如他们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一无是处。

是以,掌握着这么一张信息大网,足够他办成许多事了。

左右,他只是想儘量保着母妃与李家,在这场风起云涌的夺嫡之争内全身而退嘛。

青年轻笑着向后仰了脑袋,在这想通的一剎,他只觉身上像是卸下了重无形的枷,那股前所未有的轻鬆之意,几乎令他原地飘起来。

「您能想明白就好。」李嬷嬷满目欣慰,唇边笑影愈深,「想来,娘娘知道后,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当然,走吧,嬷嬷,我该去给母妃擀那碗长寿麵了。」墨书锦颇为自豪的微抬了下颌,走出小厅时那步伐简直迈了个六亲不认。

他觉得,他今年大约能给他母妃一份不同寻常的生辰礼了。

第515章 亲•娘

墨书锦紧赶慢赶,到底赶在申末之前擀完了那碗长寿麵。

宫中的马车照例是在酉时准点抵达的皇子府。

李昭仪平素低调谦逊不喜排场,除了来回赶车的那位中年内监,与提早便来府中候着的李嬷嬷,她身侧并未带上其他的贴身侍婢。

便连马车也只是京中最为寻常的、覆了层暗花绫缎净面马车,只那车檐四角较平常马车各多垂了只雕饰着天家纹样的铜铃,算是彰显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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