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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不止温氏,整个扶离前朝臣子们的心中,都会生出些别样的想法。

——陛下对世代忠烈的昭武将军府尚能下此狠手,对他们这些寻常朝臣又待如何?

扶离的人心,早就散了。

「所以,阿辞,你怀疑那位文煜帝,与娘亲的死有着逃不开的关係。」慕惜音抚着胸口定了定心神,循着小姑娘的思路理顺下去,「你怀疑他在暗中出手了。」

「……也对,依他那样多疑的性子,即便娘亲是与温氏断绝关係后才嫁来干平的,他也不会那样轻易地放过她。」

「他怕这是温氏向干平的一种变相示好,怕镇国公府会就此造反夺权。」

「他定会派出相当的人手来盯紧娘亲的一举一动,企图从这里面寻到某些蛛丝马迹,并以此作为温氏通敌叛国的证据,一举剷除心头大患。」

「但他找不到,又放不下心来。」少女说着紧蹙了眉头,「那就只好想法子闹一个夫妻离心、家宅不宁,抑或干脆藉由娘亲之手,杀了她和爹爹。」

「而对一个女人来讲,生孩子便等同于走了一遭鬼门关,在此事上做下手脚,最是自然而不易被人察觉。」

「他们第一个机会,是娘亲生下我与阿宁的时候。」

「彼时爹爹在南疆打仗,府中仅剩娘亲一人,她当日收到的那封让她受了惊吓、导致她一度难产的假战报,便极有可能出自元濉之手,且那场战事多半也是他挑唆起来的。」

「是了,咱们慕家的军令兵印可不好仿製,但他身为一国帝王,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毕竟,我们府上也能仿製他们扶离温家军的兵符军印。」话至此处,慕惜音不由勾唇冷笑,「只不过爹爹他们行事惯来光明磊落,是不屑用这等鬼蜮伎俩的。」

「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了,娘亲习武,身子比一般闺阁小姐强健得多,一场惊吓而已,还要不了她的小命。」

「他只能被迫放弃这个计划,寻找下个时机。」

「或者,因为某些缘故——」慕惜辞轻声补充,「也许是温氏不曾闹出什么动静,也许是干平亦并无那等与之争夺的意图,也许是一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原因。」

「总之,元濉一度险些放弃了这个想法。」

「是的,在那之后,他至少犹豫了四五年。」少女颔首,「至少在我印象之中,娘亲在怀你之前,咱们府中都风平浪静的。」

「唯一的一点热闹,还是二叔被迫迎娶了萧家的那个女人。」

慕惜音敛着眉目稍加思索:「促使他下定决心要除了娘亲,应当就是长乐十一年的那场会面。」

「在那之前,爹爹从未在私底下与温氏的人见过面。」

「那唯一的一次……还是担忧娘亲一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够方便。」

「先前见面从未出现过差池,娘亲他们定是下意识地以为虞朱就是片极为安全的净土。」

「亲人会面的喜悦衝去了他们的戒备之心,让他们忘了,帝王的猜忌,从不会在一夕之间彻底消弭。」

「……只这一点,便足以致命。」

第502章 就算掘地三尺……

虞朱几近不设边防,他们能轻轻鬆鬆地自干平赶至虞朱,元濉手下的探子自然也能。

只是从前与他们娘亲见面的唯有外婆和舅舅,他们外公自始至终都不曾露面,是以,即便元濉心中仍旧有所犹疑,也绝不可能以此发作。

直到他们爹爹也跟着出现在了虞朱。

于是这场会面的性质便在一瞬间变得不同了——至少在文煜帝眼中,不会再与先前相同。

尤其是在舅舅他们提议,往后每年都要抽个时间来虞朱小聚一番后。

——是的,他们这一次会面的确不曾谈及半点有关家事之外的东西。

但下一次呢?

下下一次呢?

他们能保证每一次都如这一次一般吗?

甚至,哪怕他们真能发此誓言,元濉也是不会相信的。

少女颤抖着闭上了双目,这不过是场再简单不过的会面亲友,落在那生性多疑的帝王眼内,却成了她娘亲外婆他们另怀异心的铁证!

「……他们第二个机会,便是娘亲怀了你。」慕惜音的嗓子无端发了哑,她下意识地揽紧了自家小妹,「南疆那场动乱来得蹊跷,平息得也甚为诡异。」

「夏初闹出的事端,冬月便已被收拾得利落。」

「那南疆地势远比北疆更为复杂多变,桑若也不似寒泽那般缺衣少食,纵然桑若的兵力不及干平,凭藉着气候和地势,他们也不至不出半年便落败成那个样子。」

「元濉挑拨出了南疆的乱子,又故意让爹爹在娘亲临盆之前得以赶回京中。」

「他就是想让爹爹尝一尝亲眼见到所爱之人离世的痛苦,最好能一举打破他心底的防线,让一代干平的战神就此陨落于无间之地——」

「我早该想到的,阿辞,这些东西我早就该想到的。」

「萧淑华没那个悄无声息便能害了娘亲的本事,同样也没那个脑子。」少女的喉头微微哽咽,「国公府又是什么样的地方?」

「普天之下,能有那个能耐把手伸到国公府来的人,一共能有多少?」

「不说这些了……阿辞,回去后我会重新安排人手,命『枭』的人重新彻查萧淑华身旁的心腹婆子们。」慕惜音重重吐息,「这次让他们将搜查的范围扩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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