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换道只怕要绕远,不如就这样走着,也省的耽误时间。」
「不过回来我大概是真没什么力气了,你到那时再背着我走好了。」
「好嘞,没问题。」少年下颌微收,倒也不曾再劝,只略略放慢了些许步速,等着小姑娘大致恢復了三两分力气,这才再度提了速。
两人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子正之前,稳当当踩上了驿馆的房檐。
墨君漓拉了把自家累的有些站不稳当了的小国师,顺势俯身弯腰倒挂下去,晃着手臂敲了窗框。
叶知风听见敲窗的动静时,慕惜辞正好奇地跟着少年一同倒挂了身子。
那窗不曾关好,于是在屋中替叶知风收整着行李的阿洛,甫一回身便瞅见了窗外挂着的那两颗脑袋。
可怜的侍女大脑一空,张嘴便是一声尖叫,好在叶知风眼疾手快,在她张大了嘴的剎那,就已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这才不曾惊动一同住在驿馆的其他寒泽使臣。
气质清冷的倒霉少女花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安抚好那受了惊吓的自家侍女,又费了半天口舌,方才将将把她劝出了屋。
挂在窗外的慕大国师被小侍女的反应闹得发了懵,她看着阿洛离去时的背影,心头忽的便多了些愧疚。
好像有点玩脱了。
「慕小姐,七殿下,你们怎的来了?」抚慰住阿洛的北疆圣女满面疲惫,起身拉开了余下的窗,「快请进。」
「叶姐姐。」慕惜辞衝着她呲牙一笑,「这不是想着你明早便要启程赶回寒泽,提前给你送来点护身破障用的符箓雕件一类的嘛。」
小姑娘边说便笨手笨脚地翻下房檐,落地时眸中不禁多了三分赧然:「阿洛姑娘没事吧?此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挂在窗外的。」
尤其不该倒着挂在窗外。
「小姐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她没事。」叶知风按着眉心摆了摆手,「阿洛那丫头素来胆小,惊吓来得快,去得也快。」
「莫说是挂着,就算二位正常站在窗外,她瞅见了也能叫出声来……我估摸她睡前就恢復如常了,不打紧的。」
「那就好。」翻进屋来的慕大国师讪讪挠头,转身接过了墨君漓递来的那隻木匣,「回头还烦请叶姐姐替我二人向阿洛道个歉。」
送东西的少年既不曾翻身下地,也不曾往屋内抻过脑袋,他目不斜视地送完匣子,调头便又重新缩回了房顶:「你们两个快着些,我替你们望会风。」
「好。」慕惜辞点头应着,一面顺手开了匣盖。
被人摆放整齐的符纸雕件霎时映入少女的眼帘,其内琳琅满目的符箓法器,登时晃花了她的眼。
第496章 贫 穷
瞅着那一匣子的符箓法器,叶知风只觉自己是前所未有的贫穷。
在来到干平之前,她从未觉得他们寒泽是有多穷;在看到这一匣子的东西之前,她亦从未觉得他们灵宫穷的叮当作响。
看看这一匣子的东西,符上的朱砂色泽鲜艷明亮,一看便知是上等货色;写符用的宣纸亦是他们寒泽内难得一见的朱黄色粉彩蜡染玉版宣,据说一刀便可值十金百金!
还有那製成了小雕件的白玉和雕作了小法剑的雷击木……
她虽认不大出来那雷击木究竟是枣木还是桃木,也不知道那玉石究竟是羊脂和田还是略罕见些的白金丝。
但她清楚无论是雕件还是法剑,那匣中每一样东西上所蕴含着的灵气都浓郁非常,倘若她此时开瞭望气术,多半便又要被晃瞎了!
这品质!这款式!这手笔!
好傢伙,别说这等品质的雕件法剑,便连最为普通的寻常法器,他们寒泽灵宫合宫上下都寻不到几个!
更别提能像慕惜辞这般,随手一送就是一匣子。
叶知风盯着那堆东西不由得眼泪汪汪。
——要不是她心中仍旧挂念着寒泽那岌岌可危的国运,和故土那几十上百万的平民百姓,有那么几个瞬间,她都想干脆就此长留干平了。
尤其是看到这堆东西的时候。
什么叫(贫富)差距?
这就叫差距。
比你年纪还小的姑娘道行深得足够当你的师长,关键还人美心善手握大权,最重要的事又富又大方……
有这样的小姐妹,她还回什么寒泽、当什么圣女?
直接抱紧慕三小姐吃软饭得了。
叶知风的神情有着剎那的恍惚,不多时便被慕大国师拉着袖口拽了回来。
小姑娘指着匣子内的那堆东西,微微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认真严肃:「叶姐姐,我和阿衍还得赶在五更之前跑回京城,时间紧,我便长话短说了。」
「好,你讲。」回了神的叶知风跟着郑重点头,一面顺势抓过了桌上纸笔,「我简单记一下。」
「也行,记一下省得弄混了。」慕惜辞轻轻颔首,继而随手抓出了那摞朱砂黄符,「符的种类的确是多了点。」
「叶姐姐,叶天霖会不会动手我不清楚,但我觉得那位『师先生』,多半不会放过这最后一个最佳时机。」
「燕关自古便是边关要塞,关内外经年积攒下的冤魂厉鬼不知凡几。」
「杀气与煞气并重之处最易设下困杀之阵,他若不想放你轻轻鬆鬆回到灵宫,便极有可能会在此处做下些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