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倒是应该的,」慕惜辞点头,「依我看,那寒泽新君多半是贼心不死,只怕到现在,还琢磨着要如何在路上截杀叶姐姐他们呢。」
「说的是,而且老头这次派了阿宁过去,」少年趴在房顶上,双臂交迭垫了下颌,「本就存了让他直接留在燕关,戍边顺带等着几月后寒泽求援的意思。」
慕大国师闻言挑眉:「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对。」墨君漓嘿嘿笑开,「而且这样一来,留在燕关戍守的可用之人就成了两个……万一出了变数,也方便咱们后续起事不是?」
虽说寒泽一乱,九玄与西商大概率会把持不住想要浑水摸一把鱼,但万一这两个小国国君忌惮着干平,有那个贼心却没那个贼胆,不敢入场出兵呢?
这就需要他们「小小」的帮上他们一把了。
一个人帮忙恐怕是使不上劲儿来,两个人,却正巧方便他们来一出「里应外合」,折腾起来亦自然是比一人来得快。
「可以,合情合理。」小姑娘含笑抚掌,「还能省下不少麻烦。」
「是呢,唯一麻烦了点的便是乐绾——」少年歪歪脑袋,「那小妮子跟北疆圣女玩得好了,见人家明儿要走,心里头千百万个舍不得。」
「她听说此番使臣回国是由阿宁护送,便吵着闹着说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老头被她嚷得又掉了好大一把的头髮,那脑门原本就秃,现在简直秃的跟铜镜似的。」
「都快能反光了。」
「喔,他还不让人说他脑门秃——一天天掩耳盗铃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嫌弃得很。」墨君漓撇嘴,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丝毫不加掩饰。
「老头实在拗不过她,但这遭又确实是有些危险,就跟她商量,让她暂且忍一忍,若是当真喜欢叶知风,可以等着几月后,寒泽成了干平的属国再去。」
「说到时候,她想去找叶知风玩多久都行。」
慕大国师闻此失笑:「所以,她答应了?」
「答应了,一口就答应了,等她答应完了,老头才发现自己上了当。」墨君漓笑得肚子发了痛,「——那小妮子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最后那句话去的。」
「她知道寒泽使臣们此番回程会有危险,凭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真跟着去的话,只会拖阿宁的后腿,就没想着要走。」
「她等的就是老头不耐烦,『被迫』准她以后时局稳了再到处乱窜。」
「她这会都计划好了,等着寒泽归了干平,北疆圣女也倒出了空閒,她便跑过去,甭管三七二十一,先玩上个一年半载的再说。」
「这确实是乐绾的作风。」慕惜辞笑着收了收下颌,她几乎能想像到陛下当时的表情了。
——他一定是满面错愕,后悔得既想捶胸顿足,又恨不能抓着那漏风的小棉袄一顿暴揍。
奈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只能扁着嘴巴投降认命,任由小公主在他脑袋上撒野撒欢,顺带薅下来大把大把的头髮。
「就是可惜,我的丹青不太好,没能当场给老头那蠢样子画下来。」少年咂嘴,一面漫不经心地拉了拉身上的蓑衣,「对了阿辞,你要不要猜猜看,老头这次派了谁去安排,干平接手寒泽那两座边陲小城后的种种事宜?」
「这我哪里知道……」慕大国师小声嘀咕一嘴,随即慢悠悠抬了眼,「那人我认得吗?」
「当然是你认识的,不然我让你猜什么劲儿呀。」墨君漓弯眸,「而且这人岁数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年轻。」
「是个文官。」
「前朝我认得的,年龄不大的文官。」慕惜辞蹙眉,半晌后迟疑出声,「卢子修?」
少年「啪」一声打了个指响:「没错,就是他。」
「还真是他!」小姑娘面露诧色,「我记得他不是在都察院任职吗?官职还不低。」
她记得前阵子才听人提起过,卢子修进了都察院后颇有政绩,不过三年便已立下了不少功劳,又肯直言劝谏,今年年初,就已被陛下封为正四品右佥都御史了。
「可不是?那小子为人清正,虽有些固执,却极适合都察院,干了三年,年年越级升迁,这就衝上正四品了。」少年轻笑,「阿辞,你记得他当年春试时写的那篇策论不?」
「隐约记得……」慕惜辞垂眸想了想,「《兵戈论》?」
「是那篇,老头说,他当时就感觉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墨君漓呲牙。
「赶上他前儿心血来潮,又把他喊到御书房内考了考,见他颇有见识,办事的能耐也不差,觉着他光在都察院呆着,多少有些屈才了,便想好生培养培养他。」
「正巧寒泽割地,他得寻个稳重靠谱的人,跑去接手捯饬一番,就想到了卢子修。」少年耸肩,「这活虽累,却极能锻炼人的本事。」
「他过去若真能把此事办得好了,回来后便算能在前朝彻底站稳脚跟了。」
第493章 摔了只傻狗
好傢伙,此事卢子修若办得好了,回来何止是能在前朝彻底站稳了脚跟?
这是回来后再在朝中混上个一两年的资历,便能直接被陛下提拔,踏入三品大员的行列了好吧!
假若他能再有点野心,保不齐都可似廖祯、祝升等人一般,拉上三五位朝中好友,自建一派、自|成|一|党了。
——陛下这哪里是有心培养卢子修,分明就是在暗搓搓地给这老货组建太子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