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放心,我明白的。」慕诗瑶郑重点头,略略放沉了嗓音,「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与那五皇子亲近,我嫌脏,觉得噁心。」
一个薄情寡幸的花心大萝卜,她想想便觉得噁心,更不要提劳什子的与他亲近了。
慕诗瑶思索着皱了眉头,慕惜辞却被她那嫌弃的样子给逗笑了一瞬,慕大国师安抚似的搓了搓绿衣姑娘的脑袋:「好好好,那咱们就离他远远的。」
「想来,他那皇子府中也不乏各式姬妾,等到那时,你随便挑一个无甚背景又好拿捏的,拱着她上位就是。」
「嗯,不瞒你说,三姐姐,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慕诗瑶应声,「似五皇子这样的男人,多半喜欢美而愚钝又独具风情的女子。」
「这也好找,大不了到时候我走一圈京中青|楼,给他寻来个卖艺清倌便是。」
「咳咳——」慕惜辞被她这话吓得一口口水呛进了喉咙,当即一阵猛咳,半晌她捂着胸口皱巴了眉头,「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从哪学来的逛青楼?」
竟还要去寻劳什子卖艺的清倌,瞧给她能耐的!
「嘿,这不是话本子里都这么讲……」止了哭的慕诗瑶摸鼻望天。
「我怎么不知道你栖云馆里还放了话本?」慕大国师诧然瞠目——她二叔教她的,不该都是些经史子集一类的正经玩意吗?
「这东西,我娘喜欢看,父亲惯着她,不时便会带回来几本……」慕诗瑶讪笑,「我偶尔也能偷着瞅瞅。」
「……厉害了。」慕惜辞喃喃——她没想到她二叔是这样的二叔!
第478章 她想去边关,哪怕只有一瞬
慕文华那正直到固执的清官形象,在她心中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慕惜辞抬手揉了揉自己略有些发痛的眉心,面上不禁带了两分疲惫。
「那,阿瑶。」慕大国师微微放轻了声调,「在那之前,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慕诗瑶闻此一怔,慕惜辞敛眸轻轻颔首:「心愿。」
「那些你之前想办成的,却一直没机会办成事。」
「阿瑶,你要清楚,似墨书远这样的皇子,府内纷争可不比宫闱之内弱上多少,若你来日当真嫁去了皇子府,只怕便得不了多少清閒了。」
「所以,趁着现在,趁着你还能倒出空閒——阿瑶,你还有什么心愿?」慕大国师的语调微顿,神情真挚,「若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竭力帮你达成了它。」
「心愿……」绿衫姑娘闻言喃喃,她低头思量了良久,半晌咬了咬唇,「三姐姐,若说这个,除了帮我娘报仇,眼下我便只剩下一个心愿了。」
慕惜辞身子微倾,目光专註:「讲讲。」
「我想离开国公府。」慕诗瑶细声嗫嚅,「我想去边城看看。」
「边城?」这下却轮到慕惜辞发愣了,「阿瑶怎会想起要去边城?」
「三姐姐,我时常听父亲提起边城。」小姑娘说着半垂了鸦色的眼睫,「我年幼时,他总爱给我讲大伯他们在边城的故事。」
「我听他讲述过北境的风雪,讲过漠西的黄沙,我还听他说过疆场上的剑影刀光和旌旗鼓角,但我从没见过。」
「我被关在这国公府里太久了,久到时常忘了今夕何岁……我知道边城不是什么风光秀美的地方,也知道它不比京城来得繁华安稳,但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姐姐,我不在乎边城是不是安稳,不在乎那的日子是不是苦寒。」慕诗瑶颇为紧张地扯了扯衣袖,「我只想亲眼去看看。」
「我想亲眼看看大伯和堂兄为国征战的地方,想亲眼看看咱们慕家儿女命中注定的归途——三姐姐,我不怕苦。」
慕氏子孙生来便属于战场,哪怕文弱如她父亲,胸中亦怀着满腔的豪情壮志,他嚮往着那被风霜满盖的地方,她心底的嚮往只会比他更甚。
她的躯壳被锁在栖云馆里的时日太久,没有人比她想见识到那儘是霜雪味道的自由。
灵魂的挣扎与叫嚣之意在慕惜辞问出她心愿的一剎攀升至了顶峰,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便将那句「边城」送出了口。
——与其在栖云馆内揣着仇恨浑噩度日,她倒更想随着戍边的将士们到疆场之上抛头颅、洒热血。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不能,慕诗嫣伤她娘亲的仇还不曾报,她娘这辈子又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
她知道,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任性妄为地抛弃一切于不顾,可若只是短暂地离开这样一点点的时日呢?
几天,就短短的几天,让她离开京城、离开国公府。
她想去北疆的边关瞅瞅,她想见一见边城的雪与京城有何不同,她想听一听夜半鸣起的清凄鼓角,她摸一摸大伯用着的那杆、曾洞穿无数敌人胸膛的六尺红缨。
她想站在沙场上,以慕家儿女的身份。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
「三姐姐,如果可以,请带我去边关看看罢。」小姑娘无意识地搓了手,眼睛内光芒亮得惊人,「我只剩这一个心愿啦。」
慕惜辞听罢,定定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后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
「也罢,这也算不得什么绝无办成可能之事,我替你找找机会、想想办法,去一趟边关而已,还是不难的。」
刚巧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寒泽内乱后叶知风会藉故请干平出兵相助,五个月内北疆势必要生出「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