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确实想见识下,一个大男人要如何才会被团成只球,但慕修宁此番在北疆征战一载,好歹是干平的功臣,今日又刚回京,他们不好这么折腾自家功(大)臣(舅子)。
左右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么一时半刻的。
墨倾韵如是想着,一面主动架起了慕修宁的腿。
墨君漓见状,只好从善如流地托起了醉酒少年的身子,兄弟俩齐心协力,一人倒也分不了太多重量。
临出宫前,慕惜辞姐妹还问过了墨绾烟,问她要不要与他们一同回国公府玩玩。
只是小公主才冤枉过慕修宁不久,眼下还没缓过那股羞臊劲儿来,便假意推脱,说自己今日酒喝得多了,这会子上头要回去歇息。
听闻她此种论调的墨君漓不由满面嫌弃——他席间坐在这小妮子身边,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妮子压根就没碰过酒!
不过众人自是不会戳穿小丫头的那点心思,只浅笑应着她打了个哈哈。
慕惜辞等人原以为今儿的接风宴就此便算是「顺利」结束,岂料真正的难处还等在后面。
问题是从墨君漓二人试图帮着慕修宁简单擦一下脸、顺带换掉那身被酒气浸透的衣裳时开始的。
两人虽不是那等粗心之人,但面对兄弟时那力道便难免少了分寸。
毛手毛脚给人搓脑壳、扒拉衣服间,不知是谁不慎薅醒了这醉晕过去的红袍少年,后者迷瞪瞪眯着双醉眼,下意识便将墨君漓看成了墨绾烟。
「乐绾,你怎么突然蹿这么高了。」慕修宁掰着少年的脑袋左看右看,像是想不通这小妮子怎么会一下变得跟他差不多高,「竟还换了一身月白的……」
「你不是一直喜欢红的吗?」
作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墨君漓本就与小公主生得有六分相像。
加之慕修宁喝醉了酒,少年的影子映在他眼中,又失去了男子应有的棱角与线条,这下更是像足了八分。
于是他那发迟发缓的脑子当下便一口认定,眼前之人,就是墨绾烟。
「简直跟你哥一个德行……」
「这颜色难看死了,惨兮兮的,好像天天都在给人送行,」慕修宁瘪着嘴巴嘟嘟囔囔,「也就殿下那个脑壳里有洞的傢伙会喜欢,你快换回去。」
「……阿宁,你猜怎么着?」墨君漓听罢,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我不是乐绾,我就是乐绾她哥!!」
「嗯?不是乐绾。」慕修宁茫然万般地吊了眉梢,晃着发了晕的脑壳,仔仔细细瞅着墨君漓看了半晌,总算看清了少年颈子上的喉结,悄然鬆了口气。
「还真是殿下……我就说嘛,乐绾的脑袋摸起来哪有这么欠揍。」
「这样让人忍不住手指发痒的,只有殿下那个天天想着拐跑我小妹的混蛋玩意。」
许是酒壮怂人胆,慕修宁这原本就胆子不小的傢伙,喝了酒后更是胆大包天,他按着少年的肩膀,说得诚恳万分:「说真的,殿下,你这身真像送丧的,要不换了吧。」
……别以为你是我大舅子,我就不敢打你!
墨君漓将指骨捏了个咔咔作响,作势便想上去给慕修宁一记老拳,让他好生清醒清醒。
墨倾韵见此忙不迭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压低了嗓音,小声劝抚着:「自己人自己人自己人……」
「殿下你冷静点,这可打不得啊~」
他们还是八字缺一撇、尚没过门的女婿呢!
「嘶——」少年仰着脑袋恨恨倒抽了口凉气,沉默半晌后勉强压制住心头那股揍人的衝动。
他绷着面容推开了墨倾韵,唇角僵硬非常地挑了又挑:「堂兄放心,我是不会跟醉鬼计较的。」
「我等他酒醒了,再跟他详细讨论、友好切磋。」墨君漓弯了眼,想通这一点后他登时恢復了笑靥如花。
想来他日,待他与阿辞的事大白于天下后,他少不得要挨国公爷和阿宁的几通胖揍,这便不如赶着现在,趁在他们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他先行过两番手瘾。
他如是想着,随即从容淡定地抬手一拍慕修宁的肩膀,笑成一番春风化雨、温润和善:「阿宁,随你怎么说,我不在意的。」
——才怪,他过后再找机会揍回来。
男人嘛,挨打岂不是很正常?
「你既醒了,便自己换个衣裳,好好休息、缓缓乏。」墨君漓道,两步上前,欲将这腿脚又开始打了晃的红袍少年搀扶回榻上。
哪成想慕修宁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两眼,嘴一张,「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正好吐了他一身。
墨君漓的脸,倏地便裂了。
第413章 阿衍,女装吗?
他好心好意想着要搀着崽子上榻休息,结果他转头便吐了他一身?
什么意思,他是对他这身衣裳的意见已经大成这样了吗?
看一眼就吐??
墨君漓捏着拳头冷静不能,他恶狠狠地瞅着那「罪魁祸首」,企图从他脸上瞅出朵花来。
——不要以为你是我大舅子,我就真不敢打你!!
少年嘎嘎咬牙,拳头上的骨节已被他捏得泛了青。
一旁的墨倾韵见此情状,也是一时间寻不出话来。
这场景,他劝不劝墨君漓,好像都不大合适。
青年挠着脑袋望了天,一面悄然向后退开两步,默默出了少年的周身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