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切能提前讨好老丈人与大舅哥的事,他跟墨倾韵一贯做的是得心应手。
老将见此彻底安了心,当即不再拖延,转身跟着墨景耀走了。
长辈们一走,余下的几人登时便活跃了起来。
墨倾韵二人杵在桌子边上,研究该如何把这么大隻的慕修宁运回国公府;慕惜辞姐妹俩则戳在一边,默默数着桌上椅下的空酒壶。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直接把他扔地上,推着滚回去得了。」一整日不曾理过慕修宁的小公主抱胸冷哼,漆黑的猫瞳凉飕飕发了寒,「反正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嘶~倒也不必这么狠,」墨君漓轻轻抽了口冷气,心道女人果然是惹不得,「韵堂兄,要不我们还是给阿宁抬回去罢,我拖身子,你架腿。」
「这还叫狠?」墨绾烟唇边的笑意愈发讽刺,「我若真的狠,便要你们把他团成团踢回去了!」
话毕她气冲冲地转身出了大殿,那头半醉半醒的慕修宁听见她的动静,陡然打了个激灵,脑袋竟是短暂地清醒了三分。
他抬眼瞥见那道火色身影,下意识起身追了上去,并一把抓住了小公主的手腕。
「乐绾,你今儿怎么老是躲着我?」
第410章 打仗还包媳妇?
少年喝醉了酒,手上的力气便多少没了分寸。
墨绾烟的腕骨被人攥得生疼,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甩开慕修宁掌下的钳制,这下心头的火气不由得烧至了顶峰。
「我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没点数吗?」小公主猫眼一瞪,倒竖了柳眉,嘴巴噘得几乎能挂上个油瓶,「再说,慕明远,我凭什么非要理你?」
「眼下是你躲着我,又不是我躲着你,」慕修宁本就醉得蒙叨叨的眸子这时间愈发茫然,「我还要上哪弄什么数去?」
他不明所以地抬手挠了头,又用他那发了迟的脑子仔细思索了半晌,终究是什么都没能想得出来。
「我又哪里招惹到你了?」少年倚着门框站了个晃晃悠悠,他的脑仁发了痛,眼睛也花成了一团。
紫宸殿外的花草宫灯,在他眼中都不住地打了转,他瞅着那来迴绕圈的宫中美景,胃中搅了个天翻地覆。
被人硬灌下去的酒液剎那便涌上了喉头,他刚想张口吐上一把,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拽着个小公主。
这样一吐,只怕是要弄脏她那身赤色宫装,他记得乐绾这妮子惯爱臭美,裙子脏了定要再与他闹上一闹,忙不迭运气屏息,将那上反的酒水强行压下去了。
墨绾烟闻此怒极反笑,她猛地一摔广袖,面上已是流溢了火气:「慕明远,装什么傻,你是定要我将那难听的说出来才肯甘心?」
不是,他到底干什么伤天害理、人憎狗嫌的了?
天地良心,他今儿才刚进京城,既没拆过家,也没逗过狗!
被人接连训斥了几番,慕修宁这会也失了几分耐心,他眯着眼睛冷笑一声,只觉面前这小丫头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我装傻?我又装什么傻了!」红袍少年拧了眉,不断上反又被他压下去的酒水灼得他喉咙生痛。
他压着性子,勉强挤出两句话来:「莫名其妙,有什么难听的,你儘管说便是。」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慕明远,你还真有脸子死活不肯承认吶?」小公主歪了脑袋,看嚮慕修宁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绝世二皮脸。
「你这眼见着都要成有妇之夫了,还敢跑过来问我?」
「我那叫躲着你?我那分明叫避嫌!」
对,没错,她才没有跟慕明远这个狗东西置气,也没有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她这是避嫌——
避!嫌!
给自己编出个绝妙藉口的墨绾烟,突然间便理直气壮了起来,她高高扬了柳眉,猫瞳内颇有两分「正气浩然」:「倒是你,慕明远。」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好意思与旁人拉拉扯扯,也不怕教人看去了笑话?」
「果然是没皮没脸的老|瘪|犊子混蛋东西狗男人大王八蛋!」
小公主一口气骂了个浑身畅快,慕修宁面上的迷茫之色却是越听越重。
「有妇之夫」?
他几时成了有妇之夫!
慕修宁愣在原地傻了眼,手下的力道亦跟着鬆了三分,墨绾烟见状却以为他是被人戳破了实情,心中发虚。
她当即低哂一声,用力掰开了他攥在她腕上的指头,满目鄙夷:「非要我说实话……这下,你心里舒坦了?」
「什么舒坦不舒坦的……」慕修宁错愕非常,他被她这两话吓得连脑子都清醒了,「乐绾,你给我说清楚,我何时便成了有妇之夫了!」
「我去北疆是带兵打了一年的仗,又不是寻了一年的姑娘,怎就凭空冒出桩亲事来了?!」
这年头参|军|打仗,难道还能包配上个媳妇?
干平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好事?
光他们国公府的那十五万慕家军里,单着的兄弟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呢!
「你还敢说没有——」墨绾烟双手抱胸,恶狠狠地一抬下颌,呲了牙,「那北疆圣女不就是吗?」
「那寒泽新君送来这么个正值妙龄、如花似玉的长公主过来,不就是存了要与干平和亲的心思?」
「父皇他还处处把你和那长公主排在一处……不就是让你娶了那北疆圣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