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逾矩了,或者说,他们都逾矩了。
并且是经常性的逾矩、不知不觉的逾矩,一早就开始的逾矩!
见鬼,这是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傻孩子,不是『有点』,是有很大的问题。」慕惜音露出奇异的老母亲目光,再度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不过没有关係,我估计大家都看习惯了。」
……更扎心了,姐姐。
慕大国师艰难咽下一口老血,又在原地缓和了片刻,这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说来,阿姐,您没有什么意见吗?」
「就……这件事。」
「为什么要有意见?」少女耸肩,神情坦荡又真挚,「我觉得挺好的,尤其在你说了『入梦者』的事之后。」
重活一世,这种事光是听着便足够孤单,身侧能有同类相陪,无疑是一种幸运。
「七殿下的品性我还是信得过的。」慕惜音道,「当然,就算他真敢闹出别的问题,你也不必担心。」
「大不了,我就请出咱家的斩马剑。」少女笑了个春光灿烂,她唇角扯出的弧度惊悚又瘆人,左眼写着「弒」,右眼写了「君」。
……所以,这是他们老慕家祖传的弒君是吗?
慕惜辞望天——该死,她竟然有点心动!
第371章 金蝉脱壳
使臣既定,驻守在寒泽皇城外的干平大军,便自然要按约后撤,退至皇城五十里开外的雎城。
大军再度开拔那日,慕文敬亦收拾好了行装,孤身带着一队精锐轻骑,并上寒泽的使臣队伍,先行踏上了回国的路。
「行了,臭小子,你送到这就差不多了,再往前就是边城地界了,回去吧。」跨在马上的老将神采奕奕,背后负着的五尺红缨在光下折出一线雪色的冷辉。
他摆了摆手,语调轻鬆似浑不在意:「不必管我,你老子我的身体强健着呢,赶个几百里的路,还没什么问题。」
「倒是你,让你留在这看着那帮兔崽子,只怕是要多费些力气了。」
「放心吧老爹,军营里那群小崽子都能被我管得服服帖帖,边关这帮定然也是一样。」慕修宁咧嘴一笑,眉眼飞扬间带着份少年人独有的自信轻狂。
他閒閒摆弄着手中长戟,泛着寒光的铁刃摇曳似翩飞的蝶。
慕文敬瞅着他那不着调的样子,不由得眉头轻皱,张嘴便是一声轻啐:「呸,营里的崽子和边关的老犊子哪能相提并论!这俩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啧……罢了,回头你自己上手,管管就知道了。」老将撇嘴,抬眸瞪了慕修宁一眼便带着队伍转身离去。
马蹄声剎那响彻了大半个天幕,行出半里的慕文敬声线微沉:「快回去吧!」
「知道了老爹,您一路顺风——」少年放开了喉咙,一身红袍银铠衬得他愈发英气俊朗。
他目送着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旷野尽头,眉梢轻挑,不疾不徐地调转了马头。
他提着长戟,慢悠悠穿行过小城内一条又一条老旧的长街。
寒泽的习俗与干平大不相同,这里的民风更为开放,姑娘们也更为热情大胆,他在那街上走了不过半刻,马背上已然落了不少女儿家的绣帕。
慕修宁不动声色地将之一一拂去,今儿是寒泽坊市难得的开市之日,他听着满耳的叫卖声响,一路东摇西晃,正事一个没干,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倒是买了不少。
少年漫无目的地纵着战马,直到那暗处隐着的探子们尽数撤离,他才不紧不慢地扯了缰绳。
一人一马眨眼间消失在城中一角,他拐进那匿在胡同之后的破旧老楼,迎面走来一红衣提剑的清秀少年。
「慕二哥,东西我准备好了,你快换上吧。」湛明轩随手一指身后木桌上摆着的一套银甲长枪,一面接过他手中的长戟,「时间紧迫,咱们的动作得快一些。」
「确实紧迫,那帮臭虫黏的实在是太紧了,我绕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一一甩开。」慕修宁皱了皱脸——他刚刚都要在街上逛吐了。
他飞速脱下身上的银铠,将之递给面前的少年,转而穿好桌上摆着那套重甲,顺势试了试被置在一旁的长枪:「这枪耍起来倒是与戟差不多。」
「还是比戟要难一些的,总归是少了好几个刃口。」湛明轩勾唇笑笑,伸手紧了紧银铠上的锁扣,就手一正衣衫,「慕二哥,我这样再扣上易容面具,没什么破绽吧?」
「你转一圈我看看。」慕修宁应声抬头,仔仔细细地上下扫视着少年,继而笑嘻嘻地抚了掌,「很棒,一点破绽都没有,简直跟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个少年身高相仿,年龄相若,加之习武者的身子结实匀称,一旦套上相同的铠甲,看着便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那就好,我还怕有什么破绽,再误了小姐的计划。」湛明轩用力一收下颌,攥着长戟的掌心已然渗了层薄薄的汗。
「不会的,阿辞那丫头鬼着呢,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慕修宁安抚似的抬手拍拍少年的肩膀,随即正了正头顶银盔,「我呢,我这样跟我老爹像不?」
「嗯……」湛明轩蹙眉沉吟,片刻后微微舒展了眉梢,「一眼瞅上去,还是很像的。」
「只是国公爷的身形看起来好像比你要壮实一些,倒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