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并非叶天霖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墨君漓把玩着手中信纸,神情玩味,「他只能排到第二个,是备选,至于首选,则另有其人。」
「在那寒泽新君的眼中,此番最宜充当议和使臣的,是他们寒泽的灵宫圣女,叶知风。」
「叶。」小姑娘闻此蹙眉,「这不是寒泽国姓吗?」
「是巧合还是……」
「不用怀疑,叶知风就是寒泽的长公主,」少年说着略一俯身,双眸笑吟吟地对上了小姑娘的黑瞳,歪了歪脑袋,「已故老国君的小女儿。」
「阿辞,你知道寒泽的灵宫,对于整个北疆寒泽而言,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吗?」
「这我不太清楚。」慕惜辞望天,前生她披挂上阵那会,寒泽已消停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后面再蹦跶起来,北疆早就没了那所谓的灵宫。
以是,她虽听说过寒泽曾有过那么个灵宫,却不大清楚灵宫的职责,更不知道它在寒泽拥有什么样的地位。
「寒泽的灵宫啊——」少年故意拖长了音调,他本不欲卖这个关子,谁料那话到嘴边就变了味道。
他看着眼前的半大姑娘,心念一动,脑子便跟着犯了混:「阿辞,你猜猜?」
「……我看你是在找打。」小姑娘勾唇微笑。
第361章 寒泽灵宫
慕惜辞作势便要伸手掏符,墨君漓见状忙不迭一把按住了小姑娘的手臂,一面嬉皮笑脸地讨了饶:「别呀,阿辞,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犯不着动这手段,嘿嘿,犯不着——」
「犯不犯得着又不是你说了算。」小姑娘瘪了嘴,单手扯开少年的爪子,将指间夹着的那道符往他脑门上一抵,「快说!」
黄符上头,压力倍增,墨君漓顿感头皮一阵发麻发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下当真是半点关子都不敢卖了,连忙呲牙投了降。
「寒泽上下皆信|仰他们的霜华神女,灵宫之人即是神女近侍,灵宫圣女,便是那神女行走人间的『化身』。」
「是以,灵宫之于寒泽,就如同前世的国师府之于干平——那灵宫圣女,便似国师大人前生一般。」
是民心所向,一国信|仰。
「自然,灵宫还是与国师府不尽相同的,那灵宫不大参与政事,只负责承接国之祭祀、安抚民心。」墨君漓语调微顿,「不过,灵宫圣女虽不参政,在寒泽朝堂却极有地位。」
「换言之,灵宫惯来与寒泽皇室相辅相成,历任新君即位之时,皆要去灵宫拜会当代圣女,得圣女认可的君王,才是百姓们承认的国君。」
「反之,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只能称上一句『乱臣贼子』。」
「可若按照你这说法……」慕惜辞微微蹙了眉头,「那寒泽新君,又怎会想着让这圣女当那议和使臣?」
「议和使臣这种差事……做好了便是名垂青史,谈不拢那可就成了千古骂名。」
「一旦两国谈崩,使臣会立时变成他国手中之质,叶天霖就不怕这灵宫圣女有来无回、寒泽之内民心大乱?」
「还是说,他是有意为之,巴不得那圣女有来无回?」小姑娘吊了吊眼角,沉吟片刻后唇角一牵,冷然一笑,「也是。」
「想来,灵宫在寒泽的地位比之皇室更为尊贵,那叶天霖觊觎灵宫声望已久也说不准。」
「若叶知风死在干平,他不但能一举剷除灵宫,取而代之;还能趁势蛊惑百姓,再来一遭『哀兵必胜』。」
慕惜辞慢慢收手:「这可比投降议和,名声来得要好听多了。」
「还可将脏水统统泼到我们干平的头上。」
最先出兵的分明是他们寒泽,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不义之辈却成了干平——
毕竟那寒泽已同意投降议和,为表诚意,甚至派出了他们国内地位最为尊贵的长公主兼灵宫圣女。
结果圣女为国香消玉殒、客死他乡,寒泽新君悲痛万分,故率万民来向干平讨要个说法,这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届时,就算干平大军能直取寒泽皇城,将整个北疆尽数划入干平疆土,那寒泽百姓,也必会因着圣女身死之事,生出满腹的国雠家恨。
而陛下为稳定民心、彰显大国风度,又註定不会将寒泽皇室赶尽杀绝,多半会给这亡国之君封侯列土,并命他留在京中,派人好生照料。
留了他们的亡国之君,还背上灵宫圣女的一条性命,加上那万千寒泽百姓……到时候必然是大小麻烦不断,想想便令人浑身难受。
至于叶天霖,要么是寻到个绝佳的机会,借着民心起||义復|国;要么寻不到机会,索性在干平京中,安安稳稳,富贵一生。
干平可比寒泽要富饶多了。
「那叶天霖倒是打了一手稳赚不赔的好算盘。」小姑娘垂眸轻哂,墨君漓闻此微微颔首:「这是其中一个方面。」
「此外还有一点——叶知风是寒泽国史之上,第一个出任灵宫圣女的皇室公主。」
「咦?听你说的,我还以为灵宫历任圣女,都是他们叶氏的公主。」慕惜辞歪歪脑袋。
「那哪能呀?」少年笑眯眯地弯了眼,「寒泽皇室倒是想多出几位公主做圣女,奈何灵宫圣女的选择方式,压根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据传,灵宫历任圣女,每日拜月瞻星,皆有通天晓地之能,能准确预言到寒泽一年之内会发生的诸多大事,且能精准预知到自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