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了二人交谈内容的宛白当场麻了,见这俩货当真有进屋拖板凳出来烧的意思,连忙假咳一声,抬手拍了拍两人肩膀:「不用等了,我看完了。」
那你看得可是挺快的哦。
两人齐齐幽怨了眼神,宛白被这俩盯得招架不起,连连搬出了村中中蛊的百姓:「主子,小姐,眼下村民们可还等着我们呢。」
「咳,这我当然知道。」慕惜辞眼神一飘,长睫微敛,登时满面严肃,「墨君漓,我刚想起来点事。」
「村中那口古井,你们暂且找块大石头将它封上吧。」
「一来那水中的伪虫蛊太多,想要杀净还得些时辰;二来,我那会扔了那么多符灰,定然会化出许多的煞气邪气,寻常人大抵经受不住。」
「为免节外生枝,不如先把那井封上三日,三日后再启开。」
「好的,没问题,我等下就喊燕川来。」少年颔首,同样装出副认真之状。
呵,要不是她听见他俩那阵商量的是什么话,差点就要被骗过去了。
宛白心下嫌弃不已,面上却甚为贴心地给两人留足了面子,对一切只当是充耳不闻,三人归还了借来的铁锹,即刻按原路返程,赶去了郎中们的临时驻地。
彼时那些医者已在燕川的带领下,按慕惜辞先前写就的药方熬了药。
一人一碗汤药地分发下去,这一个多时辰下来,村中果然再无其他新增病患,之前发病的那些村民,症状亦未见加重,有几个病得轻些的,甚至见了好。
小姑娘见状心中微微鬆气,带着宛白便投入了新一轮的治病问诊之中。
她那药方写得详尽,所列出的症状也十分清晰明了,郎中们照着那方子分人抓药,到也称得上是动作迅速、有条不紊。
如此几人一忙便忙到了三更半夜,待他们总算纵马赶回了府衙,一顿宵夜似的晚膳用罢,天边弦月已下了中天。
这一天下来,一行人自然忙得是身心俱疲,于是吃了饭、简单洗漱一番便各自回屋入了眠。
负责守夜的鹤泠暂无眠可入,閒下心来、开始愁自家主子那护身软甲的燕川也浑无困意。
两人碰面院中,正欲寻两隻马扎坐下閒聊一番,便听得后院主屋之内一通桌球乱响——
墨君漓皮球似的滚出了屋。
第357章 门都没有
燕川二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家主子竟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以,当少年整个人如一隻皮球般被人自内扔出之时,两人浑然没能回过神来,只愣在原地,怔怔看着那团「球」飞速滚过门槛,又骨碌碌跌在了地上。
将他丢出来的那人仿佛是动了气,扔他的力道亦着实不小,墨君漓身躯触地时,还颇为夸张地弹了两下,最后才咸鱼似的摊平了四肢。
鹤泠见状,目光下意识便寻上了少年的胸口,直到瞧见他身上那两粒玉质的扣子均是完好无损,这才悄然鬆了口气。
还行,倒霉主子还知道分寸,这扣子一坏,换一个,光雕工就要几十两呢。
鹤•铁公鸡•泠心下腹诽,一面心疼不已的捏捏袖口,缓过惊诧劲儿的燕川则盯紧了地上那滩死鱼干儿,伸手抠头,试探性地唤了唤:「主子?」
青年的呼唤,剎那惊回了墨君漓飘去九霄云外的心神,他半死不活的转了转头,衝着两人勾出个讪然又沧桑、沧桑又惆怅的笑来:「噢哟,好巧,你们俩也在啊。」
不,一点都不巧,他俩一个守夜,一个失眠,没别处呆,肯定要来院子。
相较之下,分明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为可疑一些。
「主子,你这……」燕川蹙眉,狐疑万分地抖抖眼皮,「是被慕三小姐扔出来的?」
「要不然呢?」少年生无可恋地惨笑反问,双眸放得愈发空洞,哼哼唧唧,「我是有多大的閒心,能自己滚着出来。」
他不要面子、不要形象的嘛?
「噫~」那可说不准。
燕川呲牙,对他这句反问避而不答。
——毕竟观风阁上下都知道自家主子的脑壳不大正常,「主子脑袋里进的究竟是水还是浆糊」这问题,已然占据「观风阁十大未解之谜」榜首长达八年之久。
是以,万一他们家头顶长包的主子,心情一个不爽就原地打滚滚出来了呢?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嘛~
青年偷摸在心底嚼了数句舌根,面上的狐疑迅速被嫌弃取代:「主子,你这又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了?」
「属下可甚少见到小姐发这么大的火。」
虽说慕三小姐的脾气的确不如大小姐那般温柔和善,三不五时便要摸出两张黄符,在他家主子的脑门顶上比比划划,但像今日这般,将人团成球扔出来的,还当真极其罕见。
于是,燕川两人断定,自家主子一定没干什么好事。
「伤天害理?」墨君漓脑袋一空,懵然抬手晃了晃指头,「我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开玩笑,他上辈子这辈子,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行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硬要说劳什子伤天害理的话,他小时候趁老头睡觉,偷偷拔过他两根鬍子算不算?
「嘿,那可没准儿。」鹤泠嘿嘿怪笑,阴阳怪气地吊了眼角,接过燕川的话头,「年轻人么,血气方刚的,衝动起来干点啥都不奇怪,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