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知,跟在墨书远身边的能人异士不少,刨去那个半吊子的宿鸿与今生提前反水的解斯年,最少还能扒拉出来三个。
一个是比宿鸿稍差些的术士,一个是出身大漠的巫医,最后一个,则是来自南疆的蛊师。
这时间,除了曾在干阳殿上、暴露于百官面前的解斯年外,余下四个,谁都有可能被他派去设计暗害墨君漓。
若是那两个术士,倒毋需畏惧,毕竟她给老货塞上的那符便是驱邪避煞的,术士的手段总归就那么几种,有那符在,基本就能保他安然无恙了。
可若是另外两个……
大漠的巫咒和南疆的蛊毒,这两样东西,一个比一个令人防不胜防,就算有符护身,也难能保他万全。
不行,她果然还是得去江淮一趟。
小姑娘的眼神愈发坚定,慕惜音瞅见她的神色,猜透了她心中所想,忍不住敛眸嘆息一口。
「你若想去,那便去。」少女略略绷了唇角,「我手中还有父亲走前留下的一方军令,可调动的人手不多,却也能喊来几人。」
「这样,你先回轩收拾东西,我让他们随你一起去。」
「不必了,阿姐,我自己一人赶过去就好。」慕惜辞摇头,「我一走,这京中便当真只剩您一人了,您还是将他们留在身边比较好。」
「何况……墨书远那边大抵是动用了术士,只我一人尚可进退自如,多带两个,顾忌太多,束手束脚,反而不美。」
慕惜辞耐着性子仔细分析着利弊:「再者,阿姐,这京中盯着国公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不宜行这么大的动作。」
「您派人随我去江淮,不如派人先将我送去京郊道观——我与那边的道长相熟,供些香火,借一处禅房,还可趁机从观中后门溜出去。」
「如此,您对外只说我去观中为北疆的战士们与江淮的百姓祈福,一求父兄早日率兵得返,二求大水早日尽退,近些日子不在府中就是了。」
「可只你一个,能行吗?」慕惜音眉头不展,「阿辞,我不想见你受伤。」
天灾时节,天下乱世横生,百姓失所,保不齐便有人活不下去,索性落草为寇——生着水患的江淮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没问题的,阿姐。」小姑娘重重颔首,「我可以乔装成江湖的少年侠客,再带上短剑和匕首,这样行事方便。」
「加上我年纪小,只要行事注意着点,别人是辨不出我究竟是男是女的。」
「阿姐,您放心,阿辞有自保的能耐,而且只要七殿下那边破了命劫,我便立马返程。」
「从官道一路骑马去江淮,中途换几次马,最多三日就能赶到地方,若是动作快一些,应当月中就能回府,不会耽搁太久。」
「那……你手头的银子还够用吗?」少女不放心地仔细问着,「要是不够,我这还有些体己。」
「盘缠千万要带足了,路上一定不能饿着冻着。」
「够的,阿姐,半个梦生楼都是我的,我哪里会缺银钱?」慕惜辞道,「阿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行,那你回去收拾东西罢,我这就给你安排马车。」慕惜音点头,「你路上小心。」
「好,阿姐,我记住了。」小姑娘应声,话毕又如同她来时一般地匆忙出了流霞苑。
少女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浮起了点点茫然——她虽不曾修习过玄门易术,可她方才看那星盘,也没感觉到紫薇垣有什么异常呀。
那些星辰是略暗了些,却没见什么煞气,看起来反倒生机勃勃的。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关心则乱了吧?
第339章 他要捉活的
「诵经祈福?」五皇子府,墨书远手中的墨笔微顿,一点墨色即刻便在之上洇成了一团,他吊了眼角,眸中色泽晦暗不明。
「你说那慕三小姐,方才出了国公府,要赶去京郊的道观,诵经祈福?」
「是的,主子,」探子颔首应声,他跪在地上目不斜视,双眼锁紧了地面,「她带了七八个侍从一同前往了京郊,眼下人已经出城了。」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是继续派人盯紧了道观,还是不去管她,只看好国公府?」
探子话毕,本就低垂的头颅被他压得更低。
墨书远听罢不曾答话,那死寂一般的沉默,令探子的身躯不受控地轻轻战栗起来,背脊亦悄然渗出了一茬又一茬的冷汗。
「蠢货。」良久后青年忽的低头泄出一声嗤笑,他从容不迫地放了手中的笔,起身踱至探子面前,居高临下,「你还真以为那慕惜辞跑去道观,是为了诵经祈福的?」
「明明京外不出十里便有座皇家寺庙,凭着她慕家嫡小姐的身份,想要入庙诵经祈福一番还不是轻轻鬆鬆?」
「她若真为了祈福,直接去那庙里,岂不是比京郊的道观,更为便捷?」
「这……主子,那慕三小姐自小生在京郊别庄,那庄子又去那道观不远……」探子艰难地咽咽口水,顶着发麻发硬的头皮,声音小如蚊蚋(音「锐」)。
「许是她年幼之时,不时跑去观中玩耍,与观内道长们颇为相熟,思及祈福之事,便先想到了京郊道观,而非皇家寺庙?」
「是啊,她从小长在京外,极可能与观中道长们相熟。」墨书远冷笑,回身随手抄起桌上的青瓷镇纸,拎在手中,甚有节奏地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