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想,那会还真是难为他了。」墨君漓不由感慨万千。
前生的慕文敬走得委实太早了些,彼时的慕修宁尚未加冠,全然无半点单独带兵作战的经验,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直肠子……
他当真是被边城的风雪黄沙,强行磋磨着长出来的。
慕惜辞跟着垂眸吐了口气:「确实。」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墨景耀笑眯眯回了头,他老早便听见两个孩子在这嘀嘀咕咕,只是二人的声线放得实在是轻,他细细辨认了许久,也没辨出数来。
「没什么,就是在说阿宁一根筋罢了。」墨君漓微笑,「老头,你有事吗?」
「明远的思维,的确是不大拐弯。」老皇帝下颌一收,以示认同,并顺势无视了自家儿子,弯了眼,「话说回来,阿辞,你平日若是有空,可时常进宫坐坐。」
「这样,也省的乐绾那妮子成日嚷嚷着宫中无聊了。」
啊这。
这话怎么就扯到她头上来了?
慕惜辞的麵皮一僵,本能地便要开口回绝,哪知慕修宁的反应却比她还要快上一步。
「陛下。」红袍少年声线一沉,面容骤然冷了三分——那边两个小的他还没能处理利索,这便又蹦出来个老的?
你们姓墨的指不定有那个大病,一个两个的,都想拐走他妹!
慕修宁胸中燃了火,墨景耀则被他那声调吓得一个激灵。
「嗯……嗯?」他回来了头,便见少年左眼里写了「弒」,右眼里写了「君」。
合在一起,就是那明晃晃的「弒君」。
他忽的背后一阵恶寒,咽着口水望了天——
诶鸭。
第293章 踢了个夜壶
被慕修宁的眼神一吓,墨景耀登时便打消了忽悠慕惜辞,让她没事进宫玩两天的念头,麻溜利索地跑去王府内看风景去也。
几人见此,原地笑闹一阵,亦悄然赶去了王府前院。
彼时晋王墨景齐恰念完了最后一段致辞,墨君漓老远瞅见了自家大伯,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膝盖上飘了又飘。
还行,这髌骨看着不像是跪碎了的样子。
想来他当真是练出来了。
这就好,他今儿来的时候,差点想给大伯带一副拐杖,或者捎张轮椅过来。
少年顾自颔了首,随即欢快地抛下了脑子里那堆奇奇怪怪的念头,跟着慕修宁等人閒唠去也。
解决了慕惜音与墨倾韵的问题,几人的心情显然很是不错,难得一整日没再折腾出点别的事来。
便连慕诗嫣之流,没事閒的跑来好一通阴阳怪气,都被他们好脾气地打发了回去。
小公主甚至还贴心地提醒了她,她好似不慎踩到了什么东西,那条淡色香云纱的裙摆上,被溅了一大片颜色很是一言难尽的点子。
后者对此自是感恩戴德,立时惨白了面容,尖叫一声,转身便跑。
「啧,年轻人就是不够成熟稳重,这么激动做什么。」墨绾烟咂咂嘴,故作了一派老气横秋,慢悠悠晃了头,「脏了条裙子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话说,她那裙摆上沾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看着颜色真有点怪怪的。」
「而且,那么一大片东西,碰上的时候,她没有感觉的吗?」小公主眉梢微蹙,颇为不解,「也是神奇。」
「这东西,你得去问阿宁。」墨君漓耸肩,閒閒一戳自家妹子的脑门,「看他刚刚回来的路上,到底踹飞了个什么玩意。」
「至于为什么会没有感觉……」少年说了个千迴百转,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对面的小姑娘,面上带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嘿,说不定是那女人肝火太旺,走得急了,没注意到。」慕惜辞干笑,低头搓了手指,悄然鬆开掌上的手诀。
她方才瞥见自家小解回来的二哥一脚踹飞了地上的一团东西,且那目标正是慕诗嫣的裙摆,当即眼疾手快,飞速掐起道削弱人五感的诀子,又胡乱捏了团煞气,随手将之扔到了慕诗嫣头上——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做,真的。
「不过二哥,这话又说回来了,你踢飞的到底是个什么?」小姑娘抬手摸摸鼻尖,「刚才隔得远了,我没大看清。」
「哦,我踢飞了个夜壶。」慕修宁面无表情,「不过那玩意被扔在那的时间,好像是有些久了,起码有个两日。」
「颜色确实奇怪了点。」
「……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晋王府的路上为什么会出现夜壶。」慕惜辞的小脸顿时扭曲成了一团,她突然觉得自己掐诀的手脏了。
「还有,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就是……」
「这东西不是很正常吗?那附近有个侍卫夜间巡逻的哨点。」红袍少年长眉一抖,「我在树后,看见收起来的简易帐篷了。」
「哨口处,本就留有这些东西,加上今年百芳游园的准备时间又格外短。」
「是以,王府想要准时布置好游园所需的桌椅,备好茶水点心,写好请柬,再临时挪上数百盆花并将之摆放妥当,免不了要全府上下一同通宵忙碌上几日。」
百芳游园的规矩颇多,设么桌椅摆放的间距、点心茶水的样式与茶壶的大小,写请柬用的宣纸种类……
毕竟这玩意乃是宗室所办,必须得合乎皇家体统,丁点都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