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到底顾及着这位君王兼长辈的脸面,不曾似墨君漓那般,直接将「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全然挂在脸上,一个个低眉掩面,努力憋笑着朝假山走去。
「我说……你们要不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见几人走来、察觉到他们正辛苦憋笑的云璟帝怅然望天,「看着怪累的,没事,我不生气。」
他知道自己这造型怪好笑的,甚至说,如果今儿卡在这的是小敬或者皇兄,他也要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两句。
而且,关键是——
「尤其是乐绾,你这小妮子的肩膀都抖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犯了羊癫疯呢。」
「呸!臭父皇,再说人家羊癫疯,我就不帮忙了。」小公主闻言佯装一副凶神恶煞,气鼓鼓地叉了小腰,「也不让慕姐姐和阿辞帮您!」
「嚯,这么狠。」墨景耀呲牙挑眉,转眸扫了眼墨君漓,「快阿衍,管管你妹,这妮子想翻天。」
——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可不就是翻天嘛!
「不,我拒绝。」少年果断摇头,「这可是您老人家的小棉袄,我不敢管。」
「大夏天的小棉袄。」云璟帝惆怅,「果然捂得慌。」
「放心吧父皇,等到了冬天就不捂得慌了。」墨绾烟嬉皮笑脸,裙摆一撩,乐颠颠蹲在了假山之前。
她仔细研究着自家老爹露在外面的脑袋,一面「啧啧」咂了嘴:「啧,厉害啊,这卡得都快严丝合缝了!」
「是,到冬天肯定是不捂得慌了。」被人瞧了稀奇的老皇帝满面悲愤,悄然泪目,「你漏风。」
一股寒风直达脚底的那种漏风!
「噗——」
慕修宁听见这话,一时没能绷住,率先笑出了声,他揉着腰腹,一张俊脸笑得几近扭曲:「夏天穿着热,冬天穿着冷,哈哈——乐绾,你也就这水平了——」
「慕明远,我看你就是找打!」墨绾烟早在听到慕修宁笑声的剎那就炸了,待他一句话说完,这妮子已然起身抄起了就近摆着的扫帚。
她怒吼一声,当即挥舞这扫把扑向了慕修宁,后者笑嘻嘻地避开一击,拔腿便跑。
「又是这样。」慕惜音看着二人的背影轻声嘆息,墨倾韵跟着补上一句:「衝动。」
墨君漓摊手:「粗俗。」
「幼稚。」慕惜辞一本正经地做着总结。
「那个……」墨•被卡假山的孙猴子•景耀弱弱出声,「你们要不要先看我一眼?」
他老人家的脑袋快卡充血了!
对哦,假山里还卡着个陛下呢。
四人恍然,忙不迭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围着云璟帝(的脑袋)蹲成了一圈,依次託了下巴。
「这卡得可是有点紧吶……」墨倾韵喃喃,盯着墨景耀的头顶看了又看,眼神诡异地一飘,「会不会是头髮太多卡住了。」
「陛下,要不,我们把您的头髮给剃了试试?」
「?大侄子,你叔我从小到大可是没坑过你吧?」云璟帝傻了一瞬,他没想到,自家那看起来正直又稳重的好侄儿,竟能说出这般不着边际的话。
这和他家那又皮又不老实的倒霉阿衍有什么区别?
「嗐,我就随口那么一提。」墨倾韵挠头,其实这若是放在平日,他可是万万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但今儿他看着云璟帝卡在外面的脑袋,这嘴便跟不听使唤似的,怎么都吐不出正经的东西来。
「这……要不然,留两个人在假山里面,」慕惜音沉吟,随即抬手按按云璟帝那两隻充血发热的耳朵,「剩下的帮陛下按着耳朵,怎么卡进来的,就怎么慢慢往外推?」
「好像不太行。」一旁观察了许久的慕惜辞微微摇头,眼下她脑子里有些混乱,但思路还是清晰的,「陛下的头卡了有阵功夫了。」
「脸颊与耳朵充血后会发胀,单按着是出不去的。」
「而且假山粗粝,人的脸上也不是平整的,这样拉扯,很容易造成刮伤。」
「这倒也是。」少女颔首,她方才按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即便将云璟帝的耳朵按得完全贴合了麵皮,亦仍旧进不得洞去。
「那阿辞,你这样说,可是有了什么好法子?」
「法子的确是有一个,好不好就不清楚了。」小姑娘略略摇头,继而从袖中摸出两块光滑的丝帕,「我们可以用帕子包住陛下的耳朵,将帕子的一头穿到洞中。」
「另一头留在外面,前后拉紧,这样耳朵会儘可能贴合面部,同时丝帕也比较光滑,两头一挤,前后一拉,大概能将陛下的头拯救出来。」
「至于说那充血的问题。」慕大国师低头嘆了口气,默默取下头上那隻流苏钗子,静静旋钮开一侧钗柄——
露出其内藏着的几根三寸银针。
第287章 正常小姑娘谁这样啊!
瞥见那几根三寸银针,墨景耀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他瞪着小姑娘手里的钗子,声线不由发了抖:「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针灸用的银针呀。」慕大国师歪了歪脑袋,语调不紧不慢,「陛下,依您现在的姿势,头部高度本就略低于心肺。」
「且又被卡的久了,脖颈血液不够通畅,面部充血肿胀,单凭两方丝帕,也是很难解救出您的脑袋的。」
「臣女等下会拿银针刺激您颈子上的穴道,加速一下血液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