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去寻世子爷了,看看他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慕修宁敛眸,「至于我,我刚刚就到了,还吹了两声口哨,只是您好像没听到。」
「呵,原来刚才那两声流氓哨是你吹的!」墨绾烟瞪眼,瞬间气鼓鼓地憋了张包子脸,「我还当是谁家的地痞纨绔,差点就想撸袖子揍人了呢。」
「揍人?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慕修宁冷笑,悄然衝着小公主眨了眼。
「慕明远,你又皮痒了是不?」瞅见他小动作的墨绾烟柳眉一竖,袖子一挽,作势便要上前打他,「说,你来这干嘛,难不成就是为了找揍?」
「嘁,你当我是来这找你?」红袍少年嗤鼻冷哼,面上摆着最为欠揍的表情,抬手一拍慕惜辞的发顶,「我是来看看我们家宝贝妹妹的。」
「免得她被某些不坏好心的傢伙拐走。」慕修宁略略加重了那个「走」字,对着小公主微抬了下颌。
后者意会,当即佯装一副气大攻心、怒不可遏,随手摺了根路旁柳枝,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慕明远,我看你就是找打!」墨绾烟大喝,「呔!吃我一招!」
「醒醒,乐绾,你先抓得住我再说吧。」慕修宁勾唇一笑,极尽挑衅之能,转身撒腿便跑。
「呸,慕明远,你给我站住!」小公主顿时跳脚,便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统了,当下裙摆一撩,放开了步子。
「诶——你们两个跑慢点,小心些呀!」慕惜音蹙眉轻呼,奈何两人跑得极快,几息之间便彻底没了身形,她只得笑嘆一口收了手,一面略略摇了头。
「这两个孩子,」少女垂眸,语调中满是无可奈何,「成日跟长不大了似的。」
「他俩本就是这般顽皮且幼稚的性子。」慕惜辞摊手,「估计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想来也是没得救。」慕惜音颔首以示认同,「不过,这样笑笑闹闹,无忧无虑的也好。」
少女边说边弯了唇角:「看着多开心呀。」
「确实挺开心的。」慕惜辞点头,「我也希望他们俩能一直这样。」
「傻是傻了点,可是足够轻鬆,又足够自在。」
更重要的是,足够有生气,足够有活力。
相较于前生那战死沙场的年轻将军,和二十几岁便荣华尽逝、玉殒香消的瘦弱姑娘,她显然更喜欢眼前的这两个幼稚鬼。
两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声有形的幼稚鬼。
她不想再见到那些干枯又冰冷的尸首了。
「傻阿辞,其实阿姐希望你也能像阿宁和殿下那样。」慕惜音笑笑,顺势抬手掐了掐小姑娘的面颊,「不要整日绷着个小脸,严肃得像个小老太太。」
「阿辞,你今年十岁,不是四十岁。」少女点点她的额头,慢慢蹲下身来,视线与小姑娘放得平齐,「这里不要、也不应该装太多的东西。」
「那太累了。」
「阿姐想让你也每日开开心心的。」
她的阿辞已经够苦了,她舍不得再让她思考那么多不该想的东西。
她知道小丫头身上有许多秘密,她许是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厉害很多很多,可她不想计较那些。
她只知道,阿辞还是个刚满十岁的小姑娘,正是天真烂漫、该被人娇宠着的年纪。
她想让她轻鬆一些。
「阿姐……」慕惜辞怔怔,喉咙里无端发了堵——她何尝不想似一般十岁孩童那般随性恣意?可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前生的惨状和国公府的死劫,像座山一样压在她的胸口之上,重生以来的这些时日,她连梦境都大多是那满是血色的东西。
她当真是怕极了,她不想再重复故去的老路,便只能一次又一次去推演那万千死相之下的一点生机,竭尽全力地去寻那最万无一失的法子。
「那您就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吧。」小姑娘垂了眼,轻轻拉住了少女的衣袖,「阿姐,只有你们都好好的,过得美满幸福,我才会开心呀。」
只有老天偿等到还了他们应有的善终,只有等到四海昇平、此间再无战乱纷争,她才能真正放鬆下来。
慕惜辞闭了闭目,她想,她大抵是已经习惯了去做一名国师了。
民为上,君为次,自己被她放在了最后。
她并非那等愚善之人,但她委实是习惯了那句「大局为重」。
何况,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于她而言,仿佛也没有那么不接受。
只要是值得的。
「傻姑娘。」慕惜音悄然间通红了眼眶,她抱着小姑娘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起身,牵过自家小妹的手。
「我们去那边转转罢。」少女笑着指了指远处,小姑娘轻轻应了声「好」。
第282章 世子他摔断腿啦!
「所以,怎么个情况,」花园之外,小公主满面嫌弃地抱着手臂,一面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不是说好了要等百芳游园正式开始、大部分人都跑去赏花的时候才行动吗?」
「怎的突然提前了这么多。」
「害,这种事,还不是得问你哥。」慕修宁说着懒懒地翻了个白眼,这事他怎么想都觉得孝死,「他把陛下塞到亭子边的假山里去了。」
「倘若真等到致辞结束……他得在那地方多呆一个时辰!」
「我父皇?」墨绾烟闻言不由瞪眼,「他竟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