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页

三人甫一入府就钻进了祝升的书房、锁紧了屋门,祝升瘫上了窗边的摇椅,宋兴哲则一言不发地缩进了桌畔的太师椅。

廖祯倒不曾与二人一同坐下,他顾自背了手,一刻不停地在屋中转来转去,口中仿若是念念有词。

「我说老廖,你消停会吧,打回来后摸就一直在那转圈圈,」祝升单手捂了脑袋,下颌一抬,遥遥点了廖祯,「你转着不晕,我这看着也要晕了。」

「老祝,现在也就你还有心思去计较什么晕不晕的。」廖祯没什么好气地回头瞪了眼祝升,「眼看着都要火烧屁股了,你还在那没事人似的!」

「害……要说你这老傢伙就是想得太多,被罚俸九个月的又不是你……我都没急,你急什么。」祝升不甚在意,「废了礼部的几颗钉子而已,回头再插一批就是。」

「再插一批?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轻鬆。」廖祯闻言不由嗤笑一口,「我就怕你有这个命想,没那个命插!」

「不会吧?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祝升一懵,忙不迭扶着窗台撑起了身,「这不就是差点暴露了我们插手春试的事吗?」

「陛下是起了疑心,可我们把锅都推给祝丰和晁陵他们了,他就算有那个疑心,也没法直接下手不是?前朝动盪,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我们接下来一段日子小心仔细一些,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岔子吧——陛下又不可能盯紧了一辈子。」

「蠢货,你还真以为陛下只是起了疑心?」廖祯恨铁不成钢,抓起桌上的一本册子,捲成卷,「啪」一下敲上了祝升的头,后者「诶唷」一声叫了出来。

「若光是起疑心,他能一口气罚你九个月的俸禄?」廖祯磨牙,「这明摆着是在敲山震虎,告诫我们呢!」

「是、是吗?」冷不防被人敲痛了脑瓜的祝升摸着头顶迟疑不已,「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知道云璟帝是有点那个杀鸡儆猴的意思,但他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像是掌握了什么要紧的证据——

关键今儿他这锅甩的甚是及时,平日也没露出什么马脚,他也不该又那等致命的物证才是。

「蠢死你算了!」廖祯被祝升气得捏紧了双拳,回身一指缩在角落里的宋兴哲,「老宋,你给他解释解释。」

他怕再给这老玩意解释,会被气死。

「二哥,相爷说得没错,陛下今日绝对不止是起了疑心。」宋兴哲神情恹恹,带着血丝的双眼悄然滑过一线阴郁之色,「只是眼下还不清楚,他手里究竟攥了多少东西。」

「今天这场殿试,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疑点?」祝升蹙眉,「今天的殿试还有疑点?」

他虽是文臣出身,可这些年在朝堂上听着满耳的奉承之词、随心所欲惯了,早便听不得那么多弯弯绕绕,今儿二人猛地跟他打了哑谜,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明白。

「从头到尾都是,从陛下喊慕小公爷去贡院找东西开始,就处处都是疑点!」宋兴哲抿唇,撑着脑袋细细回想起今日殿试之上的种种细节。

「首先,贡院内建筑分布复杂,慕修宁一位从未去过贡院的武官,怎会那么快就找到了鲍晖等人所在的院子,还能顺势逮住了手脚一向麻利的管事?」

「除非是提前数日便踩好了点位,安排好了人手,只待时机一到,得了命令便即刻动手。」

「可他又为什么会提前数日去贡院踩点?」宋兴哲恨声,「难不成,是他有未卜先知之能?」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未卜先知!」

「这只能说明,他提前得人授意,而今日殿试上发生的种种,又皆在陛下的意料之内!」

「再有,那个卢子修。」

「七殿下在殿上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他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不时去林道巡视,『恰好』发现了身受重伤的卢子修,并在救下他后,带他入宫面见了圣上——」

话至此处,宋兴哲的面色有些复杂:「我的好二哥,你觉得一个身受重伤之人,可能在一个月内恢復得生龙活虎,仿佛没事人似的上殿作证,指认晁陵与祝丰吗?」

伤筋动骨尚需百天,何况晁陵派去的人,目标又不是让卢子修伤筋动骨——他招招刺的皆是命门,即便那书生仅中了其中一刀,都不可能这么快的好。

至少不可能好到面色红润宛若无事发生,中气十足看不出半点病态!

「妹夫,要是按你的话讲……」祝升拧眉,他好像想明白了些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抓到。

「要么是当日派出去的打手撒了谎,他根本就没抓到卢子修;」廖祯冷声接道,「要么是七殿下撒了谎,陛下的人,在卢子修进入林道之前,便将他换了下来。」

「不管哪一种,对我们而言都是十足的劣势。」宋兴哲压低了嗓音,「卢子修在老庙里看到的东西,陛下一定都知道了。」

「嘶~」祝升闻此倒抽了口冷气,「这么说,卢子修是留不得的。」

「我们要不要……」他说着将手往颈边一横,做了个「杀」的手势。

「愚蠢至极。」廖祯怒斥,「我发现你这脑子当真是越活越回去,那卢子修眼下是新科探花,陛下钦点的探花!」

「他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大家会怀疑谁?」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