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惜辞心下犯了难,她蹙着眉头纠结了半晌,到底是没能理出丁点头绪。
小姑娘哒哒地点着桌面,最后决定先抽空问问墨君漓,记不记得慕诗瑶母女前生归处,再做决定。
倘若她二人前世未得善终,她便找藉口去见见那四堂妹;倘若她二人本就得了善果,那她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别人她或许不大清楚,慕诗嫣她却是再了解不过,若她去寻慕诗瑶的消息不慎传入了她耳中,那女人定然是要去找栖云馆的晦气的。
「她既已给那丫鬟请过好的郎中了,那我们便不必再过多插手此事。」慕惜辞略略掀了眼皮,「凝露,你有空去寻一寻府上管事,叫他将浣秋暂且调离朝华居便好。」
「想来,二堂姐的院落本就人手充裕,也不差这么一个受了伤的粗使丫鬟。」
「这好说,等下我就去。」湛凝露飞快点头,圆眼里缓缓浮上一抹促狭之意,「不过我的小姐啊,您下次可别再问诸如『四姑娘是哪位』这样的问题了。」
「就算没怎么见过面,好歹也是『一家人』不是?起码得清楚个闺名年岁,不然说出去,容易遭人笑话、受人议论的。」
「这不是一时忘了嘛。」小姑娘噘嘴嘟囔一句,「话说回来,凝露,我还没问你呢——这种事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除了慕诗瑶与阮眉烟,还有那个什么浣秋。
慕诗嫣是申末酉初回的府,现在也不过酉时三刻,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她便连谁受伤、伤得怎么样都打听出来了?
想到此处的慕惜辞不由狐疑:「莫非你平日里的閒暇时间,都浪费在与府上丫鬟们閒话去了?」
「嗨呀,这怎么能叫浪费呢我的好小姐。」湛凝露搓手干笑,咧出一口齐刷刷的小白牙,「这叫收集那个什么来着……哦对,情报。」
湛凝露理直气壮:「对,就是这个,小姐,人家这是在合理利用时间,收集府中情报!」
「……在府中几时还需要你特意收集『情报』去了?閒话便是閒话,放心,我不会说你的。」小姑娘扯扯唇角,就这还叫收集情报?她信她个鬼。
「害,这么说不是显得我靠谱一些嘛。」湛凝露嬉皮笑脸,「小姐,我忽然想起来楼今日送来的帐本还没有处理,便先下去核对帐目啦,您忙着!」
「成,去吧。」慕惜辞挥袖摆手,她自然看得出这小妮子是怕她训斥,想要藉故开溜,但她懒得拆穿她,索性由她去了。
「帐目核对完还有空的话,记得盯着灵琴练练字。」
「那丫头可是惫懒多时了,我上回考她写字,竟全然没有进步。」
不仅没有进步,还试图通过衝着她装可怜的方式逃避考察,被她当场揪住狠狠批(nian)评(dao)了一通,那之后,她便整整三天没踏足过书房。
「诶,好嘞~」溜至门口的湛凝露含笑应声——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盯着灵琴姐姐练字什么的,她最在行了,只要小姐别再说她閒话的问题就行。
她可不想失了这个难得的乐子,国公府中的侍女们人长得漂亮,说话又十分有趣好听,她超喜欢她们的。
少女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转,当即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院中寻灵琴去也。
有自家小姐的话在前,她决定把核对帐目的事暂且推后一些,甭管三七二十一,先按着灵琴练两张大字再论。
书房之内,慕惜辞注视着湛凝露离去的背影,不由失了笑。
打从这小丫头做了楼中的帐房,肚子里的坏水便一日多过一日,也不知灵琴能不能受得住她今儿的这一番「苦训」。
慕惜辞缓缓收回了视线,窗边却陡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小姑娘循着那声音回眸,目光恰与刚落上窗台的肥鸽子撞了个正着,后者衝着她歪了歪圆圆的脑袋:「咕?」
第227章 加了个倍
慕惜辞盯着雪团看了半晌,缓慢地扑闪了纤长细密的眼睫:「不是白日才见过面吗?怎的这时便喊你来了。」
雪团闻此装傻充愣,蹦跶哒地溜进了书房,振翅跃上小姑娘的书桌。
它衝着她瞪圆了一双黑豆似的眼珠,小脑袋歪了又歪:「咕咕?」
「再『咕』,我把你毛拔了炖汤哦?」小姑娘阴恻恻勾了唇角,恰巧她今中午在萧府吃得分外不爽,肚子里不剩丁点油水,刚好能炖只鸽子补补。
何况,雪团生得可是罕见的肥美,她馋它也不是一两日了。
「……」雪团乖乖闭了嘴,黑亮的眼睛里似多了两分委屈与控诉之意——它就是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鸽子,除了「咕」仿佛也叫不出别的什么动静。
而且……还说不是馋它的身子,连拔毛这种词都说出来了,这像话吗?
咕,它就知道,它头一回来这地方就发现,当初这院子里的人看向它的眼神,压根就没几个正常的。
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小姑娘,还衝着它嘀嘀咕咕咽口水呢!
果然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就是馋它的毛毛,馋它的肉肉!
「委屈也没用,憋着。」慕惜辞冷笑,细细解下它脚上繫着的那隻信筒。
寸宽纸条上照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看着那字迹,止不住地又犯了头疼。
啧,她好想把墨君漓写字的那隻爪子剁了,剁了就只能用左手写了,说不准还能看起来简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