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能是斯年跟了他后,半哄半劝的给他弄上的。」
斯年。
解斯年。
慕惜辞听罢沉默了一瞬。
果然,能在这老货手底下的,都是狠人。
「那墨书诚也真敢信他的。」小姑娘扯扯唇角,「这么些东西,一股脑都带上,也不怕出了岔子!」
「放心,这倒是不会。」墨君漓挠头,面上的笑容愈发讪讪,「这么放,只有开了光的真货才会出岔子。」
至于假货?
那不就是个长得像道士法器的手工艺品嘛!
「……所以,那堆玩意还都是假的呗?」慕惜辞扼腕,「墨书诚好歹是个皇子,又推崇黄老之术,身边就没别的术士?」
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假,真不怕被同行看出来吗!
「嗯,除了那块雷击木,都是假货,只做了个样子。」少年颔首,光凭这些玩意,解斯年每年可是给观风阁创了不少收呢。
「而其余的术士……从前,四皇兄身旁的确是有许多术士的。」墨君漓抿了唇,含蓄一笑。
现在那些术士自然是没有了的,自打墨书诚将解斯年收到了麾下,为讨这位看起来「颇有道行」的术士欢心,他便将那些半吊子打发走了。
要不然,这倒霉孩子能被那么多人耍得团团转嘛。
「……你的人,厉害。」慕惜辞嗓子眼一堵,她缓了半晌方才咽下那口卡了喉咙的气,一面竖了大拇指,「我愿称解先生为在世妲己。」
虽不曾祸国殃民,却也是妥妥的蓝颜祸水,瞧他给这皇子忽悠的,简直是连脑子都不要了!
「嘿,过奖过奖。」墨君漓嘿嘿一笑,目光一飘。
「又没夸你,你谦虚个什么劲儿。」小姑娘垂眉低啐,「跟墨书诚聊得火热的那俩,就是此番行贿的贡生?」
「我这是替斯年谦虚的,而且夸我的下属,四舍五入就是在夸我。」墨君漓说了个理直气壮,「那两个的确是向他行贿的贡生。」
慕惜辞看着他那样子,只觉若非现下仍在萧府,周围儘是世家之人与新科贡生,他定要当场叉会腰。
没个正形。
「啧,要说这墨书诚也是够惨,一门心思的想要讨好自家幕僚,结果反被人卖了还数钱。」慕惜辞咂嘴。
原本行贿尚属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私密之事,可墨书诚这一番操作下来,便算是将之半推半就地翻上明面来了。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他与这两名贡生交谈投缘、关係甚密了,一旦他日东窗事发,行贿之事被人察觉,今日他行事中的种种疑点,都会化成公堂上的铁证——
显然,他这行径,多半也是解斯年连忽悠带劝说的交代给他的,虽然,这与他本身的性情也不无关联。
就像武将们多半不怎么喜欢文臣一般,痴迷玄门易术的,大多瞧不上恪守礼仪与规矩的儒生。
墨书诚本就不想与那些儒门贡生共事,配以解斯年在一旁的添油加醋、有意引导……
他不只扒着那两个行了贿的「通易」贡生,那才不大对劲。
只可惜,无论是这两名贡生,还是他身旁的那位术士,都是他人有意送到他面前来的。
「以他那个脑子,被人卖了是早晚的事。」墨君漓轻哂,「倒不如趁现在就被卖了,老头脾气好,还能保他一条性命,全他一生富贵。」
对墨书诚这样的人来讲,贬为庶人,未尝不是一种变相保护。
他空有野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倘若他仍挂着皇子的名号留在京中,待到几年后墨书远羽翼丰满,他定然是没什么活路的。
就像前生的另外几人那样——
少年的眼睫轻抖,墨书远手上可是沾满了至亲的血,若论心狠手辣,那狗玩意当属第一。
他拍马不及。
第201章 所以,真带花?
「确实,就这样的水平,倒不如在市井里做一介富贵閒人。」慕惜辞凉凉抬眼,「起码衣食不愁,清閒自在,也不会丢了小命。」
「就是这样。」墨君漓含笑应声,「我估计老头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依他的性子,不会放任墨书远与墨书昀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些小动作。」
「那两人也是该被敲打敲打了……说来,我哥他们呢?怎么去靶场这么久还没回来。」慕惜辞蹙眉,「他和世子商量个殿试那天分工的问题,能说这么长时间?」
「唔,估计是讲完了又跟乐绾闹起来了吧,那两个崽子,整日幼稚的要死。」墨君漓閒閒摊手,一面抻了脖子,仔细环视了一番四周,总算在路那头瞧见了匆忙赶来的三人。
可是够慢的。
少年挑眉,对着那方向微抬了下颌,顺带一招手:「到了,在那边。」
他招手的同时,慕修宁三人也发现了路这边的他们。
小公主寻到了慕惜辞,当即撒开一左一右薅着的两位,裙摆一提,一路小跑,并嗷呜一声扑住了站在墨君漓身侧的小姑娘。
「阿辞,我们回来了。」墨绾烟抱着慕大国师,说了个情真意切,「我皇兄没欺负你吧?」
慕惜辞险些被她扑的跌倒过去:「……殿下,您说笑了,七殿下怎会欺负惜辞?」
「乐绾,合着为兄在你心里,就是那等会欺负小姑娘的人物?」墨君漓似笑非笑地弯了唇角——欺负小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