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漓蹙眉:「然后?」
「然后那狗舔了一下,吐了大半宿,再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慕惜辞摊手,她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一直认知的还蛮准确。
……她这做的倒底是饭还是毒药。
少年欲哭无泪,早知道是这样,他就直接将那碗东西倒掉了,何至于像现在这般?一肚子的水不说,嗓子还齁得发痛。
「不过,你这已经吃完了,我也没法把它从你肚子里抠出来是吧。」小姑娘笑眯眯地託了腮,「那就直接进行到下一环节好了——」
?还有下一环节?
墨君漓眨眼,撑着身子作洗耳恭听状。
「别紧张。」慕惜辞笑得分外温柔,下一瞬便立时冷了脸,「说,买树的银子是哪来的,我上次给你的那四千两是不是又祸害完了?」
「天地良心,你给我的那四千两,我可真是分文未动。」墨君漓被她吓得,下意识挺直了身板。
「分文未动?」慕惜辞皱眉,「若真是分文未动,那你这几天是怎么撑下来的?」
这可是一个下午能挥霍掉八千两的主儿,她可不信这老货能这么快就改掉他那败家的「好习惯」。
「这个嘛……」少年的目光微微闪烁,不知怎的,他不太想让小姑娘知道,他又被鹤泠那铁公鸡坑了一把,她知道的话,肯定会训他的。
墨君漓的眼神一飘,那铁公鸡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虽答应了他预支下个月的银子,却要求扣取十分之一的银两,充作预支的利息。
换句话说,他这几天每花出去十两,下个月能用的银子便会少十一两,若他不慎花了阁中五千四百五十两,那他下个月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利息高得离谱,鹤泠也是黑得透心,但他没有办法,他实在舍不得花那四千两。
「快说,不说我就当你把那四千两全败了了。」慕惜辞见他大有含糊其辞之势,不紧不慢地活动起手指,作势就要掐诀。
墨君漓惯来是惜命的,见小姑娘准备动手,果断又干脆地鬆了口,没两句话便将自己的老底透了个干净。
「百分之十的利息?好傢伙,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慕惜辞冷笑,掐诀的速度竟越来越快,「你也任着他抢。」
「这……不是没招了嘛。」墨君漓讪讪,自觉大难临头,他眼见小姑娘双手掐诀都快翻出虚影来了,突的急中生了智,「等一下!」
慕惜辞手下微顿:「说。」
「国师大人,要不,让小的给您讲讲三月的诗会和四月的游园会呀?」
第179章 所谓诗会
三月的诗会和四月的游园。
小姑娘的眼神微晃,这东西,她还真不大清楚。
于是她收了手,原本团至拳头大小的煞气糰子亦立时散了去,慕惜辞顺势掸了掸衣袖:「讲。」
「好嘞。」墨君漓应声,心下悄悄鬆了口气,他知道他赌对了,小国师对这些果然不甚了解。
想来也是,前生她回京时,干平边|境已然动盪不安,慕氏父子又接连战死,京中朝臣,哪还有心思去琢磨什么三月三的桃花诗会和那四月中的百芳游园?
只怕都提心弔胆,担忧着自己那一条小命呢!
少年勾唇,低声一笑,随即假意清了清喉咙,不疾不徐开了口:「这三月三的桃花诗会,乃是京中一年一度的春日盛会……」
「停一下。」慕惜辞蹙眉,「桃花诗会?这名字怎么听起来不大对劲?」
诗不诗的,她没看出来,她听着,倒更像是一帮年纪轻轻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求姻缘的会,跟上元的姻缘树下求籤似的。
「不错,基本就是你想的那种。」墨君漓颔首,「届时,各家年满十岁、尚未婚配的少爷小姐们会齐聚一处,吟诗作对,赏花饮酒。」
「年龄合适的,大半会趁机相看下与会者中,有无他们的心仪人选;年龄稍小些的,则会尽力搏一个才名。」
话至此处,少年敛眸轻哂:「慕诗嫣与萧府的萧妙童,当初便是在此会上,以诗才震惊四座,一举成名。」
「说那萧妙童有才,我还肯信一些;可若说那慕诗嫣,算了吧,多半是我那好婶子提前给她铺出来的路。」慕惜辞冷然一笑,「否则,就她那个不成气候的脑子。」
「说来,这种诗会与我何干?我既不想求姻缘,也不想要什么美人虚名,若那请柬真入了浮岚轩,我将它推了便是。」
小姑娘说着点了点桌案:「你又何必给我讲这个?」
「不错,慕诗嫣扬名的那一届诗会,她所作诗词,的确是萧淑华提前替她润色过数次的。」墨君漓弯眼笑笑,表情颇有两分意味深长。
「只是国师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今年这桃花诗会,你非去不可。」
慕惜辞不动声色:「怎么说?」
「今年有春试。」墨君漓托腮,「并且,三月初一,会试放榜。」
「你是说,今年的诗会,会邀请从会试中脱颖而出的贡生。」慕惜辞稍加思索,「那诗会会邀请上多少贡生?除此之外,还有呢?」
她可不信,光是邀请贡生这一点,便能让墨君漓说出那句「非去不可」。
「榜上头三十名,皆在受邀的范畴之内,其余的若是想去,可以提前递交名帖。」少年眉梢轻挑,「除此之外,今年的诗会,轮到萧府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