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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智按住了她满腹的蠢蠢欲动,眼下终究还是白日,国公府虽远离闹市,附近却也还有几户人家。

她若真提着剑翻上房顶,万一不慎被路过之人瞅见,她敢保证,明儿一早,云璟帝的桌案上便得多一摞弹劾她老爹的奏章。

犯不上,为了揍一顿老货害得爹爹被人弹劾,犯不上。

慕惜辞对着妆奁上的铜镜深呼吸了数次,待她彻底平復了心境,方才起身,熟练的翻出了小窗。

翻出去的剎那她才猛然觉察出点点不对——现在太阳都没落山,这又是她家她的院子,她凭什么放着大门不走,偏要翻窗?

嘶~

小姑娘攥着粉拳抽了口凉气,都怪墨君漓那老货,若非他先带头,大白天的爬房顶,她能下意识就走了窗吗?

那不能,绝对不能,所以就是怪他。

就是这样。

慕惜辞煞有介事地点了头,一面打好了腹稿,趁着周围没人,一把撑上了墙头,又从墙头蹦去了房顶。

——天没黑,不可能穿什么夜行衣装,她也懒得再换其他衣裳,一身长裙,想要爬墙,自然是麻烦了些。

不过,这点麻烦算不得什么大事,能上来就万事大吉。

在房顶站定的慕大国师敛着眉目理了衣袖,她本欲对着墨君漓来一顿劈头盖脸,不料这甫一站定,便被房顶上的少年夺去了所有目光。

他穿着那身她今日见过的月白的广袖长袍,蔫哒哒地蹲在那里,一手一搭有、一搭无的拉着那截拴了玉铃的小木棍,另一手举着两支带着甜腻焦香的糖画。

慕惜辞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糖画,黑瞳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这东西,前世她只见街上的孩子们买来吃过,自己却不曾尝过味道。

她十岁之前被养在京外的庄子中,附近没有个像样的集市,便也无人卖这样的糖;十岁后、十六岁前又与师父生活在观中,也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零碎玩意。

十六岁回京后就更不可能了,她十七岁便提着令旗罗盘上了边关战场,二十八岁恨亡镜台之上,莫说是吃糖画,那十一年里,她能上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有一点点想吃。

小姑娘眨了眼睛,心头那点无名火气立时散了,她提着裙摆,上前行了一小步,这次她嗅到一股咸鲜的油香。

她循着那味道,视线寸寸下移,果然瞅见少年身侧摆着的那隻麻绳扎着的油纸包,是一隻香喷喷、热乎乎,一看就是刚出炉不久的烧鸡。

「你来啦。」墨君漓回神听见瓦片被人踩动的细小声响,半哭丧着面容抬了头。

慕惜辞在瞅见他的一瞬微微恍了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少年头顶好似突然间长出了一对狗耳朵。

或者说……他现在蹲在这的样子,像极了一隻丢了骨头的大狗勾?

不不不,不对劲,一国皇子怎么能像大狗,这太惊悚了。

小姑娘闭着眼睛晃了晃头,费力将那奇异的想法子脑子里甩出去后,故作严肃地拉下了一张小脸:「你怎么白天就过来了。」

「给你送吃的。」墨君漓瘪嘴,提起身侧那隻烧鸡,在她眼前摇了又摇,接着举起了手中糖画,「烧鸡冷了就不好吃了,糖画放久了会化成汤。」

「……那你不会从正门进吗?」国公府的大门这会又没落锁,也没有闭门谢客。

蹲着的墨君漓仰头,说得理直气壮:「我忘了。」

慕惜辞看着他那样子,忽的说不出话。

她被墨君漓的逻辑打败了。

「行……行吧,那你下次记得,白天要走正门,」逻辑混乱了一瞬的小姑娘磕磕巴巴,「幸好今天灵琴他们都不在,不然,我看你如何收场。」

「没事,要是被看见了,我就把他们都敲晕。」墨君漓吸吸鼻子,见小姑娘提着裙摆想要在屋檐坐下,忙眼疾手快地扔出块手帕,垫在她要坐的那几块瓦片上。

「敲晕,然后呢?」慕惜辞挑眉,接过他递来的一支糖画,试探性地舔了一口,甜甜的,后调有一点不甚明显的苦,是糖烧焦了的味道。

墨君漓面无表情嗦了口糖画:「然后扒着他们的耳朵告诉他们,他们刚刚看到的,全部都是错觉。」

「假的,都是假的,房顶没有什么七皇子,敲晕他们的也不是墨君漓。」

「他们在做梦,庄生晓梦的那个梦,所知所感的一切都是幻境一场,没错,就是这样。」墨君漓说得有鼻子有眼,广袖一挥,愣弄出了指点山河的气势。

奈何他手中捏着糖画,那姿态委实不像是在指点山河,慕惜辞成功被他逗笑,揉着肚子骂了他句「幼稚」。

「幼稚就幼稚吧,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你浮岚轩里的人我可不敢动。」少年说着做了个丑丑的鬼脸,「我怕你掐诀揍我。」

「我才没那么凶哩。」慕惜辞瞪眼,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墨君漓说得那么凶残,虽然这话脱口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但是无妨,这不妨碍她理不直气倍儿壮。

「也不知道是谁引着煞气,二话不说就给鹤泠的经络冲开了。」墨君漓别着脑袋嘟嘟囔囔,回眸扫见小姑娘蠢蠢欲动的手,立时又来了怂劲儿。

他叼着那支吃了一半的糖画,麻溜利索地扯开油纸包上的麻绳,将那隻喷香扑鼻的烧鸡捧到了小姑娘面前,弯着眼睛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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