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就算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匪首说着沉了脸,「还是说,您当真不想结这个帐?」
「本就不该结的帐,为什么要结?」慕诗嫣怒道,袖中的瓷瓶也是越捏越紧,她飞速计算起她与这三人的距离,悄然旋鬆了瓶盖。
只要他们放鬆一瞬——
她想着绷紧了唇角,匪首却猛然一拍睡榻:「既如此,也不必多言了,动手!」
什么?!
慕诗嫣瞠目,下一瞬,两条手臂便已然被人死死钳制在掌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的大脑都来不及反应。
情急下她只得胡乱蹬腿,试图将那近身而来的男人踹远,但无论她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
布帛撕裂的声音骤然响彻,慕诗嫣只觉身上一冷,随即便是一阵不可名状的剧痛,这痛意令她的脑子陡然清醒了三分。
回过神来的慕诗嫣瞳孔暴缩,她颤着指尖顶开了瓶帽,那匪首不曾察觉到她的动作,顾自满面邪意。
「从前没这机会,今儿总算也让老子尝尝,这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小娘皮,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那匪首大笑,两侧紧按着慕诗嫣的山匪亦跟着浪|笑起来。
「头儿,呆会您完事了换咱几个试试,咱也想看看,这娇小姐与花楼里的|妓|子,到底哪个厉害!」右侧的山匪应声。
嬉笑中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放鬆了些许,慕诗嫣抓着这个机会猛地挣脱手臂,将那瓷瓶中的毒药哗地甩出去了一半,恰泼中了右手的山匪,又浇了匪首的一隻眼睛。
左侧的山匪见状一懵,慕诗嫣顺势泼出了剩下的半瓶。
那药水触及皮肤,霎时烧灼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水中剧毒再顺着那坑洞寸寸向皮下蔓延,一时间,屋内到处是山匪们的惨叫。
山匪们的叫喊声中,得以脱身的慕诗嫣顾不上体内的那股不适,拢着斗篷,拉低了帽檐,忍着痛意便快步奔下了茶楼。
她的裙子被人撕毁了大半,衣衫和斗篷却是完好的,只要她的速度够快、斗篷拉得够紧,就不会有人看出异常。
要赶快回去处理了这身衣裳。
慕诗嫣咬唇,她这功夫的思路分外清晰,那三名山匪中了毒必然是没有活路的,如此,今天发生的事,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那就等于没有发生。
没错,就是没有发生。
慕诗嫣拢紧了斗篷,临出街角前,她看着墙边积压的灰泥迟疑了一瞬,而后飞快地抓起两把湿润的土渣,胡乱擦在了身上。
擦过泥,她又将斗篷与衣衫抵在墙边磨了又磨,确保她的样子像极了不慎被什么东西绊倒摔飞,这才跌跌撞撞地向着国公府跑去。
第105章 攻心懂吗?
「嚯,这女人下手也是够毒辣的,」旧茶楼顶,陆丘遥遥望着慕诗嫣消失在街角的踉跄背影,颇为清閒的吹了声口哨,「看来她来时就带了斩草除根的念头。」
「只可惜,她到底是错估了这帮亡命匪徒的狠。」
「很显然,她以为那帮山匪会畏惧于国公府的名头,从而不敢对她下手。」燕川凉飕飕挑了眉梢,「她也不仔细想想……若是那山匪真会害怕国公府,先前又怎会接她的生意。」
谋害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可比动她这个国公府二房的小姐要严重得多。
——他们连慕三小姐的主意都敢打,又怎会怕她?
「愚蠢。」燕川下颌微抬,淡着神情扫了眼脚下的茶楼,那房顶的瓦被陆丘掀去了一片,露出个不大不小的洞来。
这洞恰能让他二人看清室内的一切动响,包括刚才那场不怎么样的活|春|宫。
「走了,我们下去收个尾巴。」燕川招手,话毕先一步跃下茶楼。
慕诗嫣泼出去的那瓶毒药倒是有用,但落在匪首这般本就中了「钩月」剧毒之人的身上,见效总归是慢了一些,须得他们上前补上一刀,再收拾下尸首。
他可不想让这傢伙继续这么苟延残喘,万一他挣扎着爬出了茶楼,可就容易坏事了。
「啧,我还以为,这局面已经不需要我们动手了,左右那几人也没多长时间的活头。」陆丘撇嘴,跟着燕川蹿入屋内。
屋内那两名普通山匪已然断了气,唯剩下匪首一人还有些活头,却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两人翻窗落地本没有声响,自窗棂钻进屋中的冷风却惊起了匪首的注意,他奋力抬起那隻尚未瞎掉的眼,模糊瞅见一片熟识的素色衣角,面上不由露出了喜色。
「救……救我……求……」匪首拼了命地挣扎,试图抓住陆丘的衣摆,后者见此轻蔑地抬了下颌:「救?我为什么要救你。」
「你、你不是……」匪首瞠目,额角青筋尽露,满面不可置信。
不是说……只要他按着他们说的去做,他们就会给他解药吗?
「哦,你是说『钩月』的解药。」陆丘勾唇,微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面自袖中摸出只瓷瓶,手一松,那瓷瓶便跌碎在匪首眼前。
「没错,我的确答应过你,只要你照着我们家主子说的去做,就会将那解药赏你。」
「但赏你解药……可不代表我会就此饶过你。」陆丘说着陡然敛了笑,「斩草尚需除根,何况是你这般,身上背负了不知多少条性命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