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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被牵连在其内的不过是礼部的那几个官员,外加为数不多的四皇子党羽,但当年她顺着那捲宗细细推演下去,却发现其中亦出现了五皇子一脉的身影。

比如……那个怂恿了四皇子收受赂银却侥倖逃过一死的谋士,后期成了相爷的门生。

又比如,那个不幸命殒的考生,曾无意撞破了安平侯府之人,与主考官员私相授受。

再比如,墨书远上位后立时销毁了大半卷宗,她所查得的那捲,也不过是大半的残卷。

所以,她有八成之上的把握,墨书远等人与那场舞弊大案,有着逃不了干係——

这无疑是个绝妙的机会,若她利用得当,不仅能一举剷除了颇有些麻烦的四皇子党羽,还能牢牢抓一手墨书远的把柄。

这把柄虽不急于用在一时,却能成为她忽悠住墨君漓的一张上佳底牌。

毕竟,想要和人结盟,总要拿出些诚意才是。

慕惜辞撂笔轻笑,且那把柄也不止是张底牌,待到来日他们需要扳倒墨书远的时候,它也可以变成一把引柴的烈火。

妙极——

小姑娘託了腮,閒閒绞着胸前垂落的鬓髮,正当她想提笔好好写一遭详细计划,便听得门外传来了湛凝露的声响:「小姐,您在吗?」

「在,你进来罢。」慕惜辞应声,从容不迫地復撂了笔。

紧闭的书房门被人自外推开,湛凝露从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

「嘿嘿,小姐,我来给您汇报下,这几日里梦生楼的盈余。」湛凝露呲牙一笑,圆眼弯成了一双月牙儿,「没打扰到您吧?」

「没,你进屋说话就是。」慕惜辞摇头,半个身子杵在门外的小姑娘闻此,立时舒出口气:「那就好。」

「小姐,赶上上元节庆,客人较多,本月梦生楼流水已达六千五百余两。」

「刨除前期翻修、买菜和送酒水的成本,盈利约莫千两,至月底,大概能有一千五百两左右的余利。」日光里,少女抱着本厚厚的帐簿,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严肃。

「此外,小姐您在顶层的那生意,共得白银五千两,香烛供奉不计其数,另有五名大员家眷排着队。沈掌柜让我问问您,准备见谁,不准备见谁。」

「这么多?」听见那句「五千两」,慕惜辞不由得眉心一跳,她记得她明明没刻意设什么卦金,那帮人怎的还是花了这么多钱?

「不多了,小姐,许多事可不是光有银子就能解决——」湛凝露嬉笑,「不少人还觉得自己给的少哩!」

「……也是够夸张的。」慕惜辞咂嘴,轻嘆一声点了点桌面,「至于见谁不见谁,你让沈掌柜自行估量下就是,他的眼光,我信得过。」

「得嘞。」湛凝露颔首,继而双手递上那本帐簿,「小姐,这些帐目我都核算过了,确认没有纰漏,您要不要再过过目?」

「你既核对过一次,我便没必要再看了。」慕惜辞笑笑,她对湛凝露看帐本事是一百个放心,「沈掌柜可还告诉过你别的什么事?」

「我想想……唔,对,掌柜的说,您上次托他打的刀鞘,他找人看过了。」湛凝露说着歪了歪脑袋。

「但京中的铁匠都说那花纹太精细,您想要的材料又过于难得,即便做也做不到您想要的效果,都不肯接。」

「不肯接……也罢,我日后再想想别的办法。」慕惜辞抿唇,她猜料那青铜小刀的刀鞘怕要难得,却没想到能这么麻烦。

——偌大个京师,竟没一个铁匠铺愿接这个活计。

「还有其他的吗?」

「嗯……掌柜的还说,隔壁街的宝宴楼近日连连出事,宝宴楼的掌柜没招了,请来了当初给宝宴楼看过风水的宿鸿。」湛凝露稍加思索。

「结果那宿鸿当日不知为了什么,大发了一顿雷霆,临走时怒气冲冲,怀里还抱了个三尺来宽的大捲轴。」

「捲轴?」慕惜辞提挑眉,看来宿鸿是发现了她写在那八张符边的八个「彬白」,准备回去向墨书远好好告一顿大状了。

想来那定是一场好戏,只可惜她无缘观赏。

「我知道了。」慕大国师略略点头,作势便要提笔,「凝露,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若没有,便可以自行下去歇息会了。」

「正事是没了。」湛凝露鼓鼓小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慕惜辞,颇为紧张地搓了搓手,「只是小姐,您要不要出去逛逛?」

「今儿的天气不错,阳光正好,而且小姐您都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快五天了,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五天?

慕惜辞听罢一懵,她这几日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那舞弊大案的问题,一时还真忘了时间。

原来都过去五天了。

「咳,也好。」慕惜辞假意轻咳,若无其事地起了身,湛凝露见状开开心心地挽上她的手臂,带着她踏进了小院。

院中的日色正暖,慕惜辞被那光照得下意识眯了眼,片刻后,她适应了那光线举目四望,便见灵琴在一旁,怔怔的盯着房顶发呆。

「灵琴,看什么呢,怎的这样专心?」慕惜辞上前,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后者被她吓了一跳,半嗔半娇的喊了声「小姐」。

「小姐,婢子在看鸽子。」灵琴眨眼,一面抬手指了指房顶。

「您看那里——那站着只好肥的鸽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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