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页

最可恶的是,两侧之人显然没一个自觉的,他们全然无视了她小胳膊小腿的基本需求,顾自无底线地迈着长腿,不过三两丈的距离,慕惜辞走的比跑上两圈都累。

她累了,毁灭吧。

慕大国师自暴自弃,偷偷翻了翻白眼。

然而人类的悲喜显然并不能相通,这头慕惜辞几步路走得身心俱疲,伫立在原地的慕惜音却是看得满面欣慰:「他们几个的关係真好。」

「殿下自小便喜欢与阿宁一同玩耍,小阿辞又这么可爱,关係自然要好。」在她身侧的墨倾韵勾了勾唇角,顺势从灵画手中接来了手炉,试过温度后塞进了她掌中,「阿音,你要不要也去看看面人?」

「这就不必去了。」慕惜音笑笑,微微晃头,她早就过了那个喜欢糖葫芦、糖画和小面人的年纪。

「也是。」墨倾韵颔首,慕惜音的心智惯来成熟一些,的确早便不似寻常小姑娘那样喜欢这些东西了。

「那么,」十七八岁的少年略略低了头,将俊脸往慕惜音眼前凑近了一分,眉目温柔而缱绻,「阿音要不要跟我一同逛逛那边的灯谜会?」

「听说灯谜会后面的那棵老树,每年都会被人挂上成百上千道姻缘签,供人求取,十分灵验。」墨倾韵话至此处,稍作停顿,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阿音想不想去看看?」

慕惜音脑袋的某根弦瞬间便炸开了。

她抬眼,黑瞳正对上少年写满认真的面容,忽的便红透了一张俏脸,她眼神胡乱躲闪了片刻,良久后轻轻咬唇,声音细小犹如蚊蚋:「总得告诉殿下他们一句……」

「这好说。」墨倾韵面容一松,吊在嗓子里的那口气顿时吐了出来,「我去知会他们一声。」

「嗯……好。」慕惜音低眉捏了捏手中小炉,只觉面上愈发烫了。

「等我一会。」墨倾韵弯眸,唇角几乎要弯上了眉梢。

他大步赶至墨君漓身边,压着嗓子简单说了两句,待后者点头便麻利地小跑回来,面上儘是藏不住的笑意。

「阿音,」少年柔和了眉眼,「我们走吧。」

慕惜音不语,只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世子爷这是又把我姐拐跑了呗?」面人摊前,慕修宁吊着眼角扫了扫兴奋地跟着摊主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墨绾烟,閒閒嘆了口气。

他不是不清楚慕惜音与墨倾韵两情相悦,但晋王府与国公府手中的兵权……

想想就令人头大。

「应该不算拐,两人走得光明正大。」墨君漓垂眸,跟着看了眼墨绾烟,小姑娘捏麵人上了瘾,快把老闆的小摊包下来了。

「殿下。」慕修宁轻挑眉梢,「你不怕吗?」

慕家十五万边|防精兵,加上晋王府的两万禁军。

有这两个,足以扫荡整个干平。

「为什么要怕,这有什么可怕的?」墨君漓低笑,「国公府没有那个心思,晋王府同样没有。」

「你不会,韵堂兄也不会。」

若是有,前生的国公府便不会落得那个下场,墨倾韵亦早就想方设法的上门求娶慕惜音了。

上辈子的墨倾韵终究没敢跨过那道坎去,慕惜音也是。

他们怕他们两个人的儿女私情,遮掩掉了两府的赤胆忠心。

那比儿女情长重要。

人言可畏。

「……可别人未必会这样认为。」慕修宁低下眼眸,少年的鼻头无由来的泛了涩,眼底涌动着层层深流。

这好像是他头一次在墨君漓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一个为君者,用如此轻鬆的语气,坚决又肯定地说他不会。

绝不会有半点逆反的心思。

他虽与墨君漓交好,可国公府的教导却让他一直知道,墨君漓是「君」,他是「臣」。

君臣有别,他生来便是要辅佐他的臣子,所以不管墨君漓对他展现出怎样友好亲近的态度,他始终在心底里注意着那点分寸、那道线。

自古君王多猜忌,他清楚,他阿姐清楚,他的小妹也清楚。

每一个承袭了慕家荣耀的人都清楚,并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种平衡。

或许云璟帝乃至先前的几位皇帝,也都是这样相信着国公府的,但从未有哪一任皇帝或皇子如此清清楚楚地告知于他,除了墨君漓。

他告诉他,他明白慕家的小心翼翼,了解慕家的一腔丹心热血,知道他们从来、从来没起过那样的心思。

年幼时的慕修宁对着那份小心,也曾生出满腹的埋怨不解,有些怨念甚至被留存到了现在。

他问墨君漓的那句本是带了些轻佻与嘲讽的意味,可墨君漓回他的那句话。

那句话突然便让他心底沉积了十数年的愤懑都消散尽了。

他只觉得很值。

「不管什么时候,流言都是消不尽的。」墨君漓摇头,「但流言与我、与老头又有什么关係?」

只要做帝王的不被流言蜚语动摇,只要他时刻铭记着前生时慕国公府满门忠烈的惨况——

他便永远不会动国公府分毫。

「殿下。」向来鲜衣怒马的少年嗓子里沾了点点颤音,一直沉默着的慕惜辞猛地扯了扯他的手臂,他茫然低了头。

「二哥,大男人在街上哭很丢脸的。」慕惜辞顶着一张可爱无比的小脸,面无表情,「要哭你最好先换个女装。」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