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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一门心思扑在符箓之上的人,哪会那么多?除了符写得好,其余统统稀鬆平常,招架不住的。」慕惜辞呲牙,立腕将匕首稳稳送入玉珠之内,青铜刃削金断玉,那珠子即刻被捅了对穿。

小姑娘伸手掐了个印诀,刀身上的符文被屋外的月光激得闪了一瞬,玉色登时乌了三分。

「后来墨书昀府中人路过,救了他一条性命,自此冯垣死心塌地的跟了三皇子。」慕惜辞拔了刀,顺手把那珠子重新丢入湛明轩怀中,「放回原处。」

湛明轩低头翻看着玉珠,只觉原本温润的玉质此刻泛了灰,连带着其上的光泽都暗淡了数分,托在手中,无端冷得刺骨。

「所以您这一番——」湛明轩眯了眯眼,仔细放好了玉珠,珠子落回原位的剎那,堂中氛围大变,整个宝宴楼内的阴冷之气都好似盛了不少。

「冯垣是墨书远当前最想收归麾下的术士。」慕惜辞就势送还了那根被她顺走又使唤了一圈的毛笔,「而他亦从未掩藏过自己这份心思。」

「宿鸿本就是多疑之人,知晓自家主子的想法,自然对冯垣忌惮非常,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宿鸿会怀疑此事乃冯垣一手所为,併合盘上报五皇子,引得两位皇子相互猜忌,继而使二人的联盟分崩离析?」湛明轩顺着慕惜辞的思路向下想了想,「但您怎么能确认宿鸿一定会上当呢?冯垣不会否认吗?」

「那两人的联盟,可没那么容易分崩离析。」慕惜辞神色淡淡,转身向着楼外行去,「冯垣当然会否认,但他为人狂妄,否认之后便不会多加辩解。」

其实宝宴楼中的玉珠应该不止一颗,但她破坏了最重要的一个又拆了八方符箓,其余的动不动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全动了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而宿鸿,他本就忌惮于他,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他人的圈套,也定会抓死了这个送上门的『把柄』,竭力抹黑冯垣在墨书远心中的形象。」

「只有墨书远不那么执着于收服冯垣,他『五皇子座下第一谋士』的位置才坐得稳当。」慕惜辞抬手扣锁,冷然一笑,「至于那两个皇子……放心,生在皇家,他们只会比他们的谋士更加多疑。」

重疑之下,一切的不合理都会变成合理,纵然有破绽也会被他们理解成「故意为之」。

一旦认定了对方生有异心,他们便会想方设法的说服自己。

后续的东西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第63章 问就是算的

「走吧明轩,回府睡觉。」慕惜辞懒洋洋地招了手,把那纳财之局改成散财之局后她心情大好,湛明轩闻此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脊,那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湿凉的一片。

幸好他不是小姐的敌人。

少年轻轻拍了拍胸口,忽然想起个新问题,于是赶忙运起轻功追上了前方的小姑娘,形容微赧,讪讪出声:「小姐……」

「嗯?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慕惜辞扬眉,她觉得自己适才那番话已说得足够明白,依湛明轩的脑子,不应该听不懂才对。

「那倒不是。」湛明轩摇头,慕惜辞讲解得很清楚,他对她在宝宴楼的种种行为并无不解,他没想通的是——

「但是小姐,您怎么会对那两位皇子和他们手下的术士这么了解?」包括他们的性情、身世和能力水平,有不少东西是他这个从小自京中长大的人都没听说过的,比如冯垣的道号和他效忠于三皇子的原因。

所以,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少年的目光中多了点点的探究,他知道自家小姐身上有不少秘密,但现在看来,那秘密显然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得多。

湛明轩的神情万般肃穆,被他注视了的慕惜辞麵皮一僵——啊这。

一定是她大半夜没睡觉脑袋有点蒙,那会一解释起来就不慎说多了。

嘿嘿。

慕大国师抬手想要摸摸鼻头,却只触到了那块细布面巾,她踩着楼头慢悠悠地回了首,澄澈的黑瞳平静非常:「算的。」

「啊?」湛明轩一懵,在慕惜辞开口前他思考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网,结果……她竟然说算的?

玄门卦术已经厉害到连别人去哪个大员家里祈福作法、又将道号写到何处都能算出来了?

「对,算的,基本都是算的。」慕惜辞面无表情地点了头,即便嘴上在那胡说八道,眼中亦依然是波澜不惊,反正她又不可能跟湛明轩说她自己是个活过一辈子、因怨气重生的老帮菜。

——这要是说了,不得给小孩吓个好歹?

罪过罪过。

「可是卜算……能算那么详细吗?」湛明轩迟疑,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关于冯垣往事的那段不像是算的。

皇家之人多疑他懂,大概的性情与劫难之类的能算出来他也信,但细到连道号都能算出来,他不敢信。

「能啊,为什么不能?」慕惜辞耸肩,继续瞎扯,「你像冯垣那次,算得上平生一大劫了,这种东西,在卦象上都是能看出来的。」

左右湛明轩又不懂玄门易术,她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她就是光明正大的欺负小朋友,问就是算的。

慕惜辞勾唇,见少年仍旧是一脸不信的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搬出了墨君漓:「行吧,大体是算的,部分细节是我前两日找机会问的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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