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请殿下,将这轮『钩月』,赐给匪首吧。」慕惜辞拱手作揖,「冤有头,债有主。然后就请这位匪首,去寻那『冤头债主』,把她吩咐你做的事,原原本本的还回去——殿下以为如何?」
「甚好。」墨君漓弯眼,笑意中隐约带了两分畅快,「只是小姐可也要将那『慕二小姐』扔到京城门口?若要扔,某到时多唤上几名侍卫前去,凑个热闹。」
「既是原原本本,自然是要要的。但惜辞素来心软,不忍见堂姐就此被人绝了生路,便毋需把她丢至什么城门府门前——请匪首留下那么一星半点的『证据』就好。」慕惜辞笑笑,慕诗嫣此人作恶多端,就这样让她利落的死了未免太容易了些。
她欠她的帐实在太多,就算死,总也要等到她查清了帐本,打明了算盘不是?
第13章 要不还是拍死吧
「另外,此事尚不着急,匪首可先行养伤,攒足了精气神,再去不迟。」慕惜辞温声细语,那语气听着好似当真在为匪首考虑一般,「如果我没猜错,匪首,当初我那二堂姐慕诗嫣给你的,不过是一半的『定金』吧?」
「是……是,您想要做什么?」被灌了「钩月」的匪首惊惶瞪眼,那毒药入腹即刻化为一道冷流钻入他四肢百骸,今日初六,还不到毒发的时候,他却已然觉得胆寒万般。
「不做什么。」慕惜辞轻笑,抱手围着那匪首来迴转了数圈,纤细莹润的手指一下有一下无地敲了手肘,细而闷的声响令匪首不住的心臟发颤,「眼下是十一月初六,不出两月便是年关,新岁将至……你也总要向过去的老主顾讨个彩头、清一清帐目吧?」
「就定在年关好了,等回头到了年关,匪首你再去寻那『冤头债主』,也算是我这个做妹妹的,给二堂姐备下的开年大戏。」慕惜辞道,转头看向墨君漓,「殿下,惜辞没有别的想法了,至于如何放人、何时放人,就得劳烦殿下您多费一番脑筋了。」
「无妨,都是小事。」墨君漓应声,对着慕惜辞做了个「请」的姿势,后者不曾推脱,利落地踏出牢房,两人顺着来时的暗道,一路走回榭中。
扑面的夜风冰凉中带着水汽,墨君漓低眸看了眼尚不及他胸口的半大姑娘,心念微动:「为何让那匪首拖到年关——慕小姐到底是心软了?」
「殿下,惜辞虽然年幼,却不是不辨黑白是非、天真单纯之辈。」慕惜辞声色不动,眸底纵深之处浮现一抹郁卒,「慕诗嫣此番浑然不曾留手,我又怎会对她以德报怨?」
「何况她想要毁的可不止是我一个小丫头的名声,她这是将慕国公府百年荣光统统押注在上面了!如此混帐,惜辞岂能由着她造弄!」
「那您这?」墨君漓挑眉,他倒不觉得未来的慕大国师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但他委实好奇,这丫头心中究竟想了些什么?
「我只是想弄清楚,她对我这莫名其妙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罢了。」慕惜辞说着嘆息一口。
想起慕诗嫣今世前生所作之孽她的脑仁便止不住的阵阵发痛,想她慕国公府百年名门,代代忠烈,怎就生出慕诗嫣这么个数典忘祖、鼠目寸光又心狠手毒的玩意儿!
「殿下,此番多亏有您,惜辞在此谢过殿下。若无他事,惜辞便先行告辞,如今三更已过,时入四更,再耽搁下去,恐惊扰府中侍从。」慕惜辞拱手復行一礼,抬腿就要告辞。
墨君漓闻言一歪脑袋:「大事没有,小事倒有一桩——慕小姐,想要在国公府立足,国公爷的怜爱不可或缺,您当想办法与他修补好父女关係才是。」
干平虽不曾有「男尊女卑」之说,但女儿家终究是势单力薄,光有兄姐爱护仍旧少了些,倘若慕文敬刻意无视了这个女儿,长此以往,国公府中的下人和京中世家,也不见得能对慕惜辞好。
「殿下放心,惜辞清楚的。」慕惜辞笑笑,她听出了他话中的提点之意,于是大大方方透了个小小的底,「国公府不日便会演上一齣戏码,您若有兴趣,届时自可前来观看一二。」
「小姐这是在邀请某吗?」墨君漓一扬眉梢,他发现这小丫头比他预想中的有趣又聪明多了。
果然能成为一国国师之人,自小便绝非池中物。
「算是邀请。」慕惜辞颔首,毕竟墨君漓这么大个皇子在场,有利她的谋划更为顺利的进行不说,还能凭空捏来一个得力「人证」。
再说,她本就欲把墨君漓坑过来替她国公府保驾护航,也正好趁这机会多了解了解他的性情——
何乐而不为?
「那好,慕小姐,我几时前去为宜?」墨君漓应声,他从小姑娘的脸上看出了两分狡黠之色,但他很乐意陪她玩这一场,左右他是要将她收入麾下的,藉此在她面前多积累些好感也无妨。
「此事不宜拖得太迟,就定在后日好了——到时还得请殿下陪着惜辞演上一演。如此,惜辞告辞了。」慕惜辞眨眼,清澈透亮的黑瞳中写满了跃跃欲试。
墨君漓看见那双眼睛,陡然生起几分玩心,露出个懒散雍容的笑来:「听澜水榭离慕国公府尚有一刻的路程,某怎好再让小姐徒步走回去?不如让我送小姐一程。」
「啊?」慕惜辞被他说的一怔,她当真没料到墨君漓会说这样的话——送回去是种什么样的送法?干平七皇子墨君漓文治武功无一不精,但他的功夫……总不能凭空传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