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回,坐我的车。」
林耀点了头。
回去的路上,沈衔川心事重重,等信号灯时,眼神总会发直飘远。
见他这幅样子,林耀反而强打起精神,小声跟他说:「我真的没事,你要好好开车,不要猜了……」
能这么说,证明确实没大问题,沈衔川暗暗鬆了口气,敛起注意力。
「想吃什么?」沈衔川问,「还是说,不想吃饭?」
「不是很想吃……但也不一定。」林耀仔细思考后,给了他一个进退两可的答案。
「好。」沈衔川心又放下了大半。
能吃想吃,那就无事担忧。
到了家,沈衔川迅速做了几个快手菜,饭做好后,林耀也正常吃了,饭量……很正常。
吃完饭洗澡,沈衔川就在浴室门口站着,手里拿着浴巾,两隻眼睛紧盯着林耀映在玻璃上的轮廓看。
林耀瞥见,默默想,他真的很猫。
猫也会在主人洗澡时紧盯着看,仿佛怕人被淋浴头浇下来的水淹死。
洗完澡,沈衔川抻开浴巾大步走来包裹住她,又默默去调试吹风机。
「我来。」
他把照顾的事项都包圆了。
吹干头髮收尾时,林耀在风机声音消失的剎那,圈抱住了他的腰身,贴进了他怀中。
沈衔川从镜子中,看到了她稍稍扬起的嘴角。
终于,他完全放心了,不自觉地也跟着动嘴角微笑。
「心情好点了?」
林耀脑袋蹭着他,点了点头。
入夜,人的身体重量都抛给了床,魂魄仿佛轻盈了,心匣也容易打开了。
「要不要跟我说,今天因为什么不开心吗?」沈衔川先出声。
林耀挪近了一些,停住,过了会儿,又挪近了点。
最后,她轻轻扯起沈衔川的睡衣,把自己也包裹了进去,两个心臟挨得很近,两张包裹在外面的皮囊,不同的温度熨帖着,随着呼吸,渐渐同温暖。
衣服像一圈篱笆,圈缚着两个人,林耀微微仰起下巴,吻在了他的眼角。
「暖和吗?」沈衔川轻声问。
「嗯。」
「要我再暖暖吗?」他这么问道。
林耀点了头,先凑上去,抱住了他。
很暖和,由身及心,两人慢慢同频同温。
……
半夜,沈衔川起床收拾,平復着呼吸的林耀,终于开口。
「我今天见到你姥姥了。」
沈衔川加快了动作,整理完垃圾袋,洗了手,翻身上床搂过她,拍了拍。
「那我知道了,是和她相处不开心吗?她有什么不礼貌或者冒犯到你的言语行为吗?」
「没有,都还好,虽然她来得很突然,但我也能理解。她应该知道了我是你女朋友,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沈衔川抚开她额前微润的髮丝,触感还留存着刚刚的一些热息。
沈衔川的话语轻柔乐许多。
「她打扰到你上课了,是吗?」
「没……」林耀说,「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你……想到了你。」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也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同沈衔川说自己为何落泪。
她重复着这句话,脑海里,茫茫黑夜里,一盏路灯下,出现了一个小孩,慢慢走着,然后孤单的在路灯下慢慢长大。
她不想可怜他。
沈衔川并不可怜。
但他……明明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他的血亲家人不好好待他呢?
为什么啊,为什么……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不公平。
虽然沈衔川已经不在乎了,但她替他不值,替他伤心,替他难过。
「沈衔川,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对吗?」
「怎么会呢,从定义上看,他们怎么能不是我的家人呢?」沈衔川说,「还是家人的,但那个家我没有寄放感情,所以我对我的家人并不亲近,同样的,他们也与我不亲近。如果你跟他们相处不来,不用愧疚,也不必努力去迁就他们,我不在乎维繫这方面的亲情,顺其自然,见面点个头就好。」
林耀沉默着,好久,又钻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不过既然姥姥来了,我估计不久后,我那个叔叔也会联繫你。他应该不会像姥姥这样,突然出现吓到你,让你不开心。」沈衔川说,「叔叔跟岚岚风格一致,相处起来会舒服些。」
「……很幼稚吗?」
沈衔川笑了。
「他可能以为我忘了,我大概三岁的时候,他像念咒语,抱着我悄悄跟我说,叫爸爸叫爸爸叫爸爸……现在想,他跟沈怀岚念咒结那个手印简直一样。」
叫爸爸,爸爸带你回家好不好?叫小爸也行,叫一声,叫一声我带你回去见妈妈。
林耀嘆气:「……你爷爷要是听见,肯定要疯。」
「所以才悄悄念,念完自己又觉得不妥,又在我另一个耳朵边念经,还是叫叔叔吧,别告诉爷爷。」
沈廷文以为孩子小,早就不记得这事了。但沈衔川记事早,他好似一直沉默着度过童年,但大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他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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