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闪着双眼,偏头看他。悄然勾上他左臂上的衣角,摇一摇夸奖道,「大人您的技艺,又『精』进了。」
这话引得他喉间溢出抹轻笑。这是夸他,还是顾影自怜?长臂一展,顺势将这送上『门』来之人,半揽入怀,让她舒舒服服倚靠他,。
两人相拥而立,对影成双。有他分担她的重量,她也不觉累。小手绕着他回府梳洗后,散开的墨发。觉着此时气氛不错,她眼睛盯在宣纸上,有心道,「今日四妹妹过来,说是那日在宫中被庄容华责难。若非有江『阴』侯在,四妹妹险些被人污了名声。」
详细将此事原委说与他知晓,他与她都是聪明人。有些事点到即止,说得太直白,反倒令人尴尬。
他果然意会,笔下一顿。顷刻,復而行笔。
「道谢是应当。」旁的再不多话。
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觉得,江『阴』侯不合适。
其实侯爷与四姑娘,合不合适,身为『女』子,她心里自有一桿秤的。微敛了眸子,扇子似的睫『毛』在她眼皮底下,投下一抹剪影。
「若以世人眼光看江『阴』侯此人,未尝不是上乘之选。」七姑娘温言细语,声气儿又软又糯。既是帮人说情,自当小意温柔。
以江『阴』侯人才品『性』,四姑娘心仪他,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换在还在泰隆那时,太太给她说这样一『门』亲事,她或许会像当初看待张家二爷一般,心里并不会生出太多抵触,反倒会觉得高攀了。
她是真箇儿与四姑娘走得亲近,有心在这人面前,多为她争取一二。岂料这人默然收笔,画未完成,已手腕一翻,将笔架在砚台边,回首看她。
「上乘之选?」他拉过圈椅坐下,将她打横抱在『腿』上。抬手抚上她秀眉,柔声『诱』导。「以夫人只见,此人好在何处?」
她被他眼底妖妖的华彩,勾得心襟『盪』漾,不觉便顺着他这话,掰着指头,数给他听。
「侯爷形容俊逸,不乏谋略。更有爵位在身,得王上看重。早年虽有狼藉之名流传在外,只那不过是个障眼法。也没听说侯爷后院,如别的世家子弟,如何生『乱』。再来侯爷那身子,但凡调将养得好,绝不至成了拖累。」
她睁着清澈的眼睛,与他对视,像是无声反问:放过江『阴』侯曾有意郡主这事儿不提,这般郎君,还算不得良配?世俗眼光,不外乎如此。
他嘴角蓦的勾起,带着剥茧的手指,顺着她脸颊滑过,托起她下巴。『唇』抵着她的,若有似无的碰触。呼吸相闻间,转眼有了决断。
「夫人有心。此事为夫既已知晓,自会亲寻顾臻,问过她心思。定当仔细权衡。」
他肯如此许诺,便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她觉着自个儿也算是尽了一份心力。怕他又是惯来的强硬姿态,不放心叮嘱一句,「若要寻四妹妹问话,便好好与她说道。莫见了四妹妹,又将人吓得不敢吭声。」
见她颇为慎重,他便大方应下。不『欲』她在此事上耗费。
抱了人,步入内室,将她平放在寝榻内侧。他褪去衣衫,赤身贴上去。不会儿,屋里便传出羞人的动静。
几日未碰她,他顾及她身子,仅浅尝辄止。将她伺候得舒服了,牵了她尚在颤巍巍的小手,握住他尚不及发泄的物什上。俊颜汗湿,身子跟烙铁似的,又硬又烫。伏在她耳边,重重喘息。
「不许缩手。」他微怒。
「那您快些,下官手酸。」她也委屈,这人底子太好,被他紧紧握着的手背,磨得都有些发疼了。
他闷哼一声,咬她脖子。「之前谁人撒娇,便是为夫自个儿纾解也不乐意。需得有她陪着?」
她本就余韵未消的小脸上,霎时绯红。心虚,虾米似的躬在他怀里,讨好亲亲他心口,任劳任怨,由他搓『弄』。
一句「上乘之选」,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能置身事外,以世俗眼光,设身处地为四姑娘着想,不禁联想到张家二爷头上去。他之城府,远非她可比,自然不会错漏当初那笔旧帐。
照她这论调,若非他下手得快,她还真有可能,被别个给叼去?且还颇不挑嘴?
于是这晚,惯来待她体贴包容之人,吞吃得她『胸』前都隐隐作痛了,直至亥时过半,方才放她安歇。
第三七七章 昔日伊人,今安在?
叮咚的琴音响在前厅。偶尔错漏个音『色』,四姑娘背心微微汗湿,不明白为何今日阿兄过来,旁的一句也不多说,只命她先奏一曲《振鹿》。
顾臻有些分心。一边忙中出错,挑『弄』琴弦;一边偷眼觑他隐在白雾之后,喜怒不辨的脸『色』。
随着最后一个散音落下,顾臻伸手控住琴弦。****的掌心,透出她心底的忐忑。
「阿兄,《振鹿》已毕。」他不说话,她心里没底。这副小心翼翼的姿态,像极了燚哥儿犯错时,垂首认罚。
顾衍见她眼底除了敬畏,再无其他。不由有些失望。
到底不是她,不及她三分聪敏。他这胞妹,奏乐时分心旁骛,枉费他特意为她留了体面。
本以为顾臻年岁到了,亦是听进去世子妃为她说的好话。他一改之前见面便说教的做派,想她到底是『女』儿家,有些事说得太明白,恐伤她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