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羡尘轻咳了几声,「这时候也不早了,既然都说好了,是该先回去,不然该引起怀疑了。」
凤如倾勾唇浅笑,「也是,不然你有什么理由让我前去呢?」
卓庆峰一听,是这个理,便也不逗遛,而是拱手一礼,径自离去。
凤如倾侧眸看向他,「世子真会打发人。」
「这有什么的?」君羡尘笑吟吟道,「不过是瞧着他有些可怜罢了。」
「可怜?」凤如倾挑眉,「哪里可怜了?」
「还不可怜?」君羡尘感嘆道,「自己的祖母与母亲一心想着让他娶一个他不爱之人,还试图用一些不堪的法子,想想都可怜啊。」
「若如此说来,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可怜人。」凤如倾附和道。
「这世间也没有多少你我这般的。」君羡尘又道。
凤如倾抬了抬手臂,衣袖自然地垂落,却又勾起了一丝的波澜,她的神色带着几分地淡,仔细地盯着君羡尘看着。
君羡尘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过了好一会道,「我知晓娘子当初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凤如倾的嘴角明显抽搐了几下,轻轻地点头,「世子的美貌,的确无人能及。」
「那是自然。」君羡尘对此是很自信的。
凤如倾见他得意地仰头,显然很是受用。
她会心一笑。
又过了好一会,二人也只是浅浅地说着一些随意的话。
卓庆峰迴去之后,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这刚走了一半,便瞧见孟月站在廊檐下等着他。
他稍作停顿,缓缓地上前,待行至她的面前,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才开口,「表妹。」
「表哥。」孟月柔声道。
卓庆峰微微颔首,「表妹特意在此等我?」
「我只是想说,表哥若真的无心娶我,我也不会缠着你。」孟月虽如此说,可那眼眶泛红,是掩饰不住地伤心。
任谁瞧了都忍不住地心疼。
卓庆峰见她这般,却没有为此而退缩,反倒是斩钉截铁道,「表妹,这些年来,我一直将你当成自家妹妹,断然没有半分地男女之情,还请表妹能够另觅良人。」
孟月本就单薄的身姿,如今更显柔弱无助。
她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栽倒,好在扶住了柱子,才勉强站稳。
可早已泪眼婆娑,红唇紧咬,戚戚然地看着他。
卓庆峰反倒是朝着她一拱手,便径自越过,走了。
孟月心碎不已,只觉得浑身在这一刻冰凉彻底,这些年来,她的真心,难道他一点都不在意?
孟月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也随着这突然的冷风吹走了,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卓老夫人得知孟月晕倒了,连忙赶了过去。
卓大夫人徐氏也是一脸地心疼,正捏着帕子落泪。
「这傻孩子啊。」卓老夫人也红了眼眶。
「看来峰儿是铁了心,不愿意了。」徐氏哽咽道。
卓老夫人脸色一沉,「我只认月儿是我的孙媳妇,旁的是谁,一概免谈。」
徐氏听着,又感嘆道,「可是,这……」
「放心。」卓老夫人握着孟月纤细的手腕,「我有法子。」
「是。」徐氏也只能点头应道。
卓庆峰自然也得知了孟月晕倒的事儿,他是越发地坐立不安了。
这到底什么事儿啊。
这强扭的瓜不甜,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为何祖母一心要让表妹嫁给他呢?
卓庆峰心里头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又能有什么用?
他攥紧了书案上刚刚写的书信,直接撕碎了丢在了一旁。
没一会,便听到外头传来焦急地脚步声。
管家卓福走了进来。
「大公子。」
「福伯。」卓庆峰看向卓福。
「老夫人病了。」卓福回道。
「病了?」卓庆峰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么巧?
卓福又道,「老夫人怕是要发难了。」
「嗯。」卓庆峰点头,踌躇了一会,才起身道,「我去瞧瞧。」
「是。」卓福垂眸应道。
卓庆峰径自出了院子,前往老夫人那。
卓大老爷也赶了回来。
如今正在屋外头。
当瞧见卓庆峰的时候,厉声喝道,「混帐东西,还不跪下。」
「父亲。」卓庆峰开口,便也跪了下来。
「你瞧瞧你,将你祖母气成什么样子了?」卓大老爷沉声道。
「如何?」
此时,大夫从屋子里头出来,徐氏连忙迎上前去问道。
「哎。」大夫摇头,「这心病还须心药医。」
「峰儿啊,老夫人最大的心愿,便是见你与月儿喜结连理,也好早些开枝散叶。」徐氏哭着道。
卓庆峰皱眉,「母亲又何必如此逼迫儿子?」
「我何故逼迫你?」徐氏手指着屋内,「难道你宁可背上这不孝的罪名?」
「不孝?」卓庆峰仰头看向徐氏,「难道为了让祖母满意,宁可让儿子一辈子都被摆布?」
他若真的屈从了,那么,往后他做什么都要随着老夫人的心思了。
那他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卓庆峰想着,便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
也好过被这样步步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