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帐目不清楚,我这自然要查清楚。」凤如倾葱白的手指轻轻地叩着几案,抬眸看向她,「琅影,你只管跟着去,既然要查,那便一併查了。」
「是。」琅影垂眸应道。
「是。」春兰应道。
琅影便带着春兰与夏竹一同前往。
卓氏这冷不丁地瞧见琅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她淡淡地挑眉,「这是做什么?」
「大夫人,原先帐本上出了纰漏,大小姐让奴婢前来查清。」琅影看向卓氏。
卓氏一怔,「这帐目的事儿,与我何干呢?即便有了错漏,也该去寻二房才是。」
「二夫人那,也会查。」琅影直言道,「若大夫人有何不妥,待奴婢搜了之后再说。」
「好大的胆子。」卓氏脸色一沉,「我的院子你也敢动?」
「奴婢也是奉命行事。」琅影抬手,「搜,每个角落都要搜个清楚明白,将帐本找到。」
「是。」身后的婆子恭敬地应道。
春兰与夏竹对视了一眼,便立在琅影的身后。
琅影看向她,「还请大夫人配合。」
配合?
卓氏倒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辞,而且还是以命令的口吻,这让卓氏怎么可能容忍。
更何况,这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
卓氏当即便拍案而起。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
琅影看向卓氏,「大夫人若是不乐意,便别怪奴婢冒犯了。」
她说着,带着的佩刀也亮了出来。
卓氏眯着眸子,「好啊,这是要以下犯上了?」
「奴婢听命行事。」琅影说罢,便沉声道,「大小姐有令,我看谁敢不从?」
这下子,反倒让卓氏愣在了当场。
她面上一阵胀红,当即便气呼呼地往外头走。
随即,便捏着帕子,直接衝去了老夫人那。
老夫人见她哭哭啼啼地过来。
「怎么了?」
「老夫人,儿媳活不成了。」卓氏当即便哭着跪下,「如今竟然让自己的女儿来搜自己的院子,此事儿若是传出去,让儿媳如何做人?让凤家的其他女儿如何做人?」
「如今这庶务是她管着,她要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老夫人又看向卓氏,「那帐本我也瞧了,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也只能搜了。」
卓氏瞧着老夫人如此说,又哭道,「老夫人当真是要逼儿媳去死吗?」
「逼你?」老夫人脸色一沉,「你若真的想去死,我也拦不住你,正好,我也好给你准备棺材。」
卓氏便真的朝着面前的桌角撞了过去。
庆嬷嬷见状,便要上前阻拦。
此时,喜嬷嬷直接跪着挡在了卓氏的跟前。
「大夫人,您这是何苦啊。」
「让我去死。」卓氏直言道,「我如今活着还有何用?」
「你身为长房的夫人,难道就是如此做表率的?」老夫人厉声道,「当初,若非是为了倾儿不受委屈,怎么可能让你进门?你倒好,这些年来到底做了什么?」
老夫人当真是忍无可忍了。
她随即又道,「好啊,反正凤家也到了这个地步,一味地忍让,也不过是助长歪风,索性,今儿个我也硬气一回。」
她说着,沉声道,「搜,若真的搜出来什么,我便拿着这些去宫里头,倒要瞧瞧,太后该如何护着你。」
卓氏一听,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眯着眸子,「凤家这些年来,也未曾亏待过你,你在外头如何拿乔,如何毁坏倾儿的名声,我也因看在卓家的面儿上,看在太后的份儿上,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可你倒好,竟然当着我的面儿,如此撒泼,当真是……半点没有你长姐的性子。」
「长姐长姐。」卓氏突然道,「在老夫人的眼里头,儿媳算什么?」
「算什么?」老夫人眯着眸子,「你说算什么?前些日子,你出府偷偷地去见谁了?你真当我是瞎了不成?」
卓氏顿时愣住了。
她捏着帕子,只是瘫坐在地上。
「这些年来,我对你如此忍让,你却得寸进尺。」老夫人厉声道,「上回,你入宫哭诉,用太后压着凤家,可一不可再二,你可想清楚了。」
卓氏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老夫人,儿媳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老夫人冷哼道,「你仗着管着府上的庶务,私底下放印子钱,又剋扣了多少东西,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没有数?」
「原来老夫人一直不曾相信过儿媳。」卓氏忍不住地落泪。
「相信?」老夫人又道,「当年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道我真的不知情?」
她眯着眸子,「我给你了该有的体面,可你做了什么?为凤家做了什么?」
卓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个劲儿地哭着。
老夫人冷冷道,「如今这个关头,你却还在闹,你到底可在意过凤家?」
卓氏突然冷笑一声,「是啊,在老夫人的心中,儿媳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如此胡搅蛮缠,不分轻重,这些年来,你母女借着凤家暗中做了多少事儿?」老夫人盯着卓氏,「你当真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
卓氏抬眸看向她,「老夫人到底想说什么?」
「你若安分守己一些,这大夫人的位子我自然给你,慧清那丫头,我也让她好生当着凤家四小姐,可你偏偏……生出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