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沈路安过来接我,应该马上就到了。」
「跟你合约那个男人?」褚呈挑了挑眉。
江景点了点头:「嗯。」
「他倒是对你不错。」
江景笑了笑:「毕竟我怀着他的孩子,揣着个金疙瘩这么晚跑出来,不放心也很正常。」
然而褚呈却不这么想,沈路安看江景的眼神太明显,还有上次在烂尾楼,为他挡的那一下。
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
江景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疑惑道:「怎么了?」
只见褚呈很认真的问了一句:「江景,你不会是认真了吧?」
江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放心,我这么没心没肺,什么时候动心过?而且就像那个人对阿航说的一样,我跟沈路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他的关係,也不过是一纸合约,只是一场交易,我卸货,他交钱。」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让这个小傢伙走我的老路。」褚呈说完就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江景看了下时间,沈路安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因为这里路窄,沈路安的车子肯定停在马路边,他顺着坑坑洼洼的巷子往外走,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跟沈路安撞了个正着。
江景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正准备出去呢!走吧!」
他刚要越过沈路安往前走,就突然被他一把抓了回来,圈在了双臂与粗糙的墙壁之间。
「你干嘛?」
江景微微皱眉,只见沈路安轻声问他:「江景,如果有一天,我跟褚呈同时掉进了海里,你会救谁?」
啥玩意儿???
「你跟褚呈同时掉海里,我会救谁?」江景重复着这个无比窒息的问题。
大佬你发烧把主板烧坏了?突然问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一定要回答?」
沈路安的表情很认真,江景觉得这个人肯定又是哪根筋不对了,耐着性子道:「褚呈会游泳,还拿过比赛第一,虽然是个小比赛。」
而且主要是为了奖金。
「所以他不需要我救,我也不会游泳,不过你要是不幸溺水生亡,我可以在警察来之后做你的目击证人。」
江景的话音刚落,沈路安就开了口:「你不会。」
「嗯?」江景有些疑惑。
只听沈路安又接着道:「你不会看着我死。」
那时候的你不会,现在的你也不会。
沈路安15岁离家出走时,被人抓到一间地下室实验室。
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锈迹斑斑的铁床,潮湿的地面,随处可见的蟑螂老鼠,三十多个不同大小的孩子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被带到那里的时候,恰巧有几个年长的小孩正在殴打一个13岁的孩子。
带他到那里的男人用手上的铁棍敲了敲铁门,那些孩子才惊慌的回到了各自的床上。
男人一把将沈路安推进了房间,锁上了铁门,指着一个空床位道:「你以后就睡那儿。」
随后就离开了。
沈路安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后在空床位上坐下,他靠着墙,摸了摸脸上的擦伤,只觉得又冷又疼。
被殴打的男孩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脸上都是淤伤,嘴角还带着血,却没有哭,也不叫疼,手中握着一个被捏的变了形的牛角包。
男孩爬上了床,警惕的看了眼旁边的沈路安,随后将麵包往嘴里塞。
起初沈路安并没有太在意,可是接连看到他被这样欺负了两三次过后,终于看不下去,将那几人揍了一顿。
男孩没有对他说出感谢,依旧警惕着。
一次所有的孩子都排着队被带到了另一间屋子,做着看似普通的身体检查,然后再被带到饭堂。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同样的食物,某种颜色奇怪的糊状,跟两个牛角麵包。
所有的孩子都吃的很香,可怎么看这些食物都有问题。
但这里的食物一天只供应两餐,如果不吃,就只有挨饿,看守的大人们也不会强行挨他们进食,觉得小孩子,只要饿上两顿,自然就会吃了。
沈路安几次反抗想要逃走,却都被抓住,并且被打的浑身是伤。
就当他靠墙坐在床上,觉得又疼又饿,想着还不如就这么死了。
半块麵包就递到了他面前。
他看了眼面前的麵包,又抬眸看了眼依旧警惕的男孩。
只见他捲缩着双腿靠墙坐着,低着头吃着手里剩下的半块麵包。
沈路安接下了那块麵包,吃了起来。
房间里很昏暗,其余的孩子都睡着了,两人就这么坐着。
忽然,沈路安缓缓开口道:「你叫……」
身旁的男孩仿佛受到惊吓,对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拉过他的手,一笔一划在他手心上写着。
『不能说话。』
沈路安闻言也在他手心上写。
『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面前的男孩在他手心上写下了云屿两个字。
而后想了想,又写到。
『你可以叫我阿屿。』
『我叫沈路安。』
『那我就叫你安安吧!』
自那天以后,两个人每天都会在晚上用这样的方式悄悄聊天。
云屿每次在他手心写完字后,总是会习惯性的勾一下,然后就那么竖着一个手指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