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求爱,求爱……
江莳年真的已经求够了,求到抛却所有自尊,忘了自己上辈子也曾众星捧月。尽头是什么,要怎样才能够得上,她不知道。
想反驳,挣扎,偏偏心上还有一寸柔软之地,是被晏希驰一次次折腰宠出来的,故而某些时候,江莳年心甘情愿顺从于他,屈服于他。
时间不多了,自知玩不出什么新鲜花样,之前好几次,她惹怒了晏希驰,系统的攻略进度反而涨得飞快。江莳年就想着,或许狗男人的情感体验本就异于常人,她若刺激刺激他,指不定最后的10%一下就搞定了呢?
然几度张口,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宽慰道:「别这么较真好不好,年年从未想过回头……」
他的确曾经给过她一次机会,顾之媛事件时,他说原话是这样说的——机会只有一次,江姑娘,我死之后,你可与他共赴余生。
前提是要她杀了他。想起这茬,江莳年不免觉荒唐又滑稽。可笑人就是学不会长记性。往事历历在目,时间也并未过去太久,她却被他后来所展现的温柔迷惑,忘了这人骨子里本身有多极端。
「没有?」
停下来翻了个身,晏希驰语气不温不火:「那阿年可是觉得,能刺激到本王,你的心情会比较愉悦?」
晨曦的曙光悄悄抵达,泼在轻纱暖帐之上。
一点点的,江莳年一颗心猝然狂跳起来。过往总是嫌他沉闷,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却不曾想过,这个男人若愿意与她深入交流,她是否能够招架得住?
——晏希驰,擅于洞察人心,甚至能精准抓住她那点儿可耻的少女心思。又或说,这是情人之间乐此不疲的游戏,只是当事人未必能意识到罢了。
「也许吧。」她呢喃一声,算是回应。
男人的动作却疏忽一滞。
「本王有时觉得,你是爱我的,阿年——」
「有时又觉你的温柔,顺从,乖巧,体贴,都似带了某种目的。」
一语中的,直击江莳年准心。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两人之间迅速发酵,仿如嫩芽破出冰雪,又似巨浪滔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情深不寿,慧极易伤」,用在晏希驰身上再合适不过。
这人太聪明,直觉感也太强,即便不知系统存在,不知江莳年是为穿书女,更不知自己被攻略,但他就是能够感觉到,有些东西非常矛盾。
超出认知范畴,又在她身上寻不到答案,晏希驰只能自我探索。而他接下来出口的话,更是让江莳年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说:「你一次次有意无意的勾引,撩拨,甜言软语,一颦一笑,滴水不漏。」
男人轻嗤一声,自嘲里带着无法言说的苦涩:「……可笑本王即便知你心思不纯,依旧不受控制地为你心折,为你倾倒,甚至想过,死你身上也无妨。」
唇舌碾过,伴随着疼痛,肩头落下男人齿痕。
「毕竟。」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不是?」
天光流入寝殿,被无与伦比的感官所衝击,被他的体温点燃,灼烧……欲生欲死之中,灵魂飞出天外,眼前一片虚无之时,江莳年却突然大梦初醒一般,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长久以来,晏希驰心上真正的结症和悲哀。
她静静听着他喘息。
「但最起码……阿年,你得告诉本王,你要什么。」
「你的目的,究竟为何?」
这个问题,很久以前江莳年就答过一次了,那时抱着侥倖心理,满嘴骚话,却不想自己从未真正过关。他们之间由谎言和套路开始,像一个无法闭合的怪圈,一切终将回到原点。
此时此刻,江莳年无比清楚的认知到,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信任,无论是她于他,还是他于她。
这场情感博弈,她从来不是赢家,晏希驰更不是。
长久以来,或许他只在「配合」她,与她玩耍,而她又能高尚到哪里去?出于一种直觉,心里有个声音说,假如这次之后,攻略进度依旧未涨,那么,你将永远攻略不下他。
事实的确如此。
「知道你身上藏着秘密,言行诡异,心口不一,本王有时甚至分不清你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即便这么痛苦,拿她毫无办法,他依旧愿意将她留在身边,予取予求,纠缠不休。
江莳年心下却只一个念头——晏希驰,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被攻略。在他的认知里,当然没有「攻略」这个词,但他一定早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震惊吗?当然。
更多的还有,他竟然忍受下来了。这一刻,江莳年不知该为自己一直是他眼中的「戏子」悲哀多一些,还是为晏希驰本身感到悲哀。
被攻略的那个人,才最无辜又可怜,不是么。
「不说话,可是默认了?」埋首于她耳边,男人嗓音涩如裂帛,隐隐委屈。
第一次,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两人心口痛到了一处。
巨大的精神衝击之下,江莳年整个人空白了几息,而后耳边一声低低的讥诮,将她思绪拉回现实。
他说:「想与别的男人厮混,想与傅玄昭旧情復燃,除非本王死了,懂了没?」
「懂了……」
没有生气和羞恼,也没有害怕和恐惧。少女嗓音轻飘飘的,带着淡淡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