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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齿不清的男声,混着桌椅摩擦地面以及杯盏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走路跌跌撞撞。

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时,江莳年只觉视线里灰蒙蒙的一片,但依稀可辨有一道高大的人影,正歪歪倒到地朝她而来。

谢家大公子谢威,京中出了名的嗜酒又好色,家中有妻有妾,却还要在外花天酒地的那种。可说谢渊有多优秀,谢威就有多拉垮。

基于喝了酒,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用了催情香,谢威眼下脑子并不清醒,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在他眼中,此刻缩在墙角的少女仿如世上最香软的猎物。

他迫不及待想要靠近她,享用她。

他表情魔怔,目光混沌,仿如被点燃□□的野兽,露了最原始的贪婪与饥渴。

「不要过来……」

甫一张口,江莳年被自己溢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繫统九九么也愣住了。

她在喘息,而且是不由自主,难以自抑的那种。

脑子里轰的一声。

江莳年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头皮一圈圈炸开。

她尝试呼救,奈何发出来的声音意外孱弱,视线渐渐被陌生男人的阴影笼罩。

与此同时,有「丫鬟」穿行在谢家后院黑灯瞎火的地方,故意惊惶地散播「谣言」:「不好了,大公子似乎带着一位女子去了静尘院,那女子一路挣扎叫喊,瞧着好像是定王妃……」

第一个听到这话的下人甚至都没看清嚷嚷之人是谁,便同样惊慌地给话传开了。

没人去想镇国公府后院的丫鬟,是根本没人认得定王妃的,也没人去思考第一个瞧见「真相」的人,为何不阻止,不去找主家,反而率先在后院嚷嚷开来。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通常反而会格外冷静。

站不起来,浑身无力,江莳年已然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什么,事已至此,她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自己为何就落到了这般境地。

究竟为什么。

是谁要害她。

前所未有的噁心和耻辱,令少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渐渐布满猩红色泽。

「我是定王妃。」

「无论你是谁,你敢碰我,你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

浑身颤抖着,江莳年听见自己的声音虽不成调,却比先前镇静了些。

一朝来到这陌生的书中世界,她贪财好色,自私自利,算不得什么纯洁无瑕的良善之人,但扪心自问,江莳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要遭人这般践踏?

极度的恐惧之下,更有满心屈辱和愤慨,江莳年宁可有人拿刀横在她脖子上,也非这般下作而令人作呕的卑劣伎俩。

说话的同时。

少女右手已然摩挲到左手手腕,触上那通体纯净的焰绯色镯子,指节扣上内壁凹进去的「宝石」机关,握拳,对准前方。

谢威的身影近在咫尺。

晏希驰说过——

如果有人靠近你,伤害你,你可以它保护自己。

「别再靠近,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的……」

满世界猩红一片,江莳年咬紧牙关,眼睛红得好似能滴出血来,却忍住了没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若是寻常,谢威即便色胆包天,但你借他一百个胆子,他在听到「定王妃」这三个字时,也会迟疑。

然而,他也不过这场「局」中一颗倒霉的棋子。于是他不受控制地,被江莳年身上的气息所吸引,几乎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下一秒。

滚烫又猩热的鲜血四溅开来,喷在江莳年脸上,也喷在房间的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

有那么几息,江莳年整个人是空白的。

脑海中闪过琉璃花樽粉碎时的模样,谢威是个人,当然没有粉碎,但他流了好多血,倒在她脚边,还砸到了她的腿。

这一幕就像怪诞的梦境一样,一点真实感也没有,盯着自己脚边被鲜血染红的裙摆,江莳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杀人了。

至于杀的是谁,她不认识,也不知道。

当丫鬟们口中的「谣言」传开时,传到后面,直接成了「谢大公子强辱了定王妃」——

如晏承钊所料,他趁着婚宴上人多眼杂,刻意製造事端煽风点火,仿如平地惊雷,炸得整个镇国公府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这种时候无人会去在意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只会在意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这是无可挽回的。

原本喜庆的婚宴戛然而止,仿如被一双无形之手生生掐断,连戏班子和乐师都因满座宾客死一般的沉寂,不知嘴里的唱词是否该继续下去。后来连坐在新房里等着新郎来掀盖头的谢湘芸也被惊动了。

率先冲向后院的,除了玖卿,谢渊,还有傅玄昭。

傅玄昭甚至是三人里动作最快的那一个。

再就是镇老国公夫妇,谢渊的父母和谢威的妻妾等人。

兵荒马乱,鸡犬不宁。

唯余晏希驰。

坐着轮椅,被无数双眼睛瞩目,落在众人之后。

因找不到江莳年,且听到谣言并急慌慌返回宴席的沛雯,永远忘不了晏希驰当时的神情。

彼时暗影,玄甲卫士,阿凛,都不在他身边,玖卿体恤主子不良于行,且这种事万分火急,已代他先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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