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江莳年非常喜欢毛孩子,上辈子舅舅家里就养过一隻金毛,一隻萨摩耶。
江莳年不知江睢带来的小奶狗是什么品种,光看模样的话,盲猜是「中华田园犬」。
一个多月过去,小傢伙如今已然断奶,能自己跑跑跳跳的了,只是特别小隻,特别可爱。
雪绒绒又软唧唧的毛髮,整个儿圆滚滚的,两隻眼睛像水汪汪的葡萄一样,炯炯有神,可爱得不得了。
江莳年抱在怀里时,第一时间就想给晏希驰看,不知他会不会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呢?
然后又想起晏希驰还没回来,还在刑部呢,玖卿也没说他在忙什么,江莳年自己不爱管男人工作上的事情,主要是她也不懂,就从不过问什么。
待到傍晚时,晏希驰才终于携阿凛回府。
不知是否错觉,江莳年直觉晏希驰气场低糜,并非那种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而是他整个人身上仿佛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
气场这种东西当然没有实质,却会令身边人感到压抑。
然而与她对上视线时……那气场霎时消失了。
晏希驰眼中噙笑,目光温柔腻人,轻声唤她:「过来。」
抱。
然后当日晚上,小夫妻俩还和江睢一起用了晚膳,准确地说是江莳年硬要留江睢吃饭,小少年诚心待她,她便同样回馈以善意和热情,说来人与人之间相处,不就该这般简单美好的嘛?
饭桌上,江睢起初颇为拘束,主要是对面轮椅上坐着的男人,气势过于肃穆摄人,直教人不敢逼视。
然而全程下来。
晏希驰态度谦和有礼,话不多,只偶尔会接江莳年的话茬,也没有任何为难江睢之处,江睢一颗忐忑的心渐渐平復,整个人也跟着放鬆下来,犹豫自己该唤晏希驰「定王」,还是干脆唤他「姐夫」?
期间见着传闻中性情阴僻,狠厉杀伐的定王殿下,时不时给自己姐姐夹菜,姐姐非但习以为常,偶尔不吃的还回夹给对方……
江睢就感觉,跟他想像的不一样。
他的姐姐,好像过得很幸福。
而姐夫也并非传闻中那般可怕,毕竟真要论起来,姐夫还是大寅朝的英雄呢。年纪轻轻便斩敌寇,定西州,从前更是亲手了结过无数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案……而人们却只记住了他所过之处血流成河,记住了他的凶名并谈之色变。
却未记得,他本身做的这些事,无一不是在为大寅谋福。
想着想着,在小少年江睢心里,晏希驰的形象越发高大……
最主要他对姐姐好啊。
然后离开时,江睢便红着脸支吾了一句:「多……多谢姐……夫款待。」
然后一脸正色,头也不回地上了江家马车。
天幕月色温柔,四下街影绰绰。有那么一瞬间,日子似乎美好得不像话。
送了江睢离开之后,江莳年嘿嘿道:「好啦王爷,我们也该回家了,年年有礼物要送给你!」
便是小奶狗了。
「王爷喜欢吗?」
江莳年抱着小傢伙直接放晏希驰腿上,之后趴在轮椅上,从背后懒洋洋地圈着他的脖子,「给它起个名字吧!」
小奶狗哼哼唧唧的,起初有些不安,在晏希驰腿间的衣袍上瑟缩着,怯怯地翻了个身,险些摔地上去,晏希驰轻飘飘给它接住。
之后小奶狗哼唧两声,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开始舔晏希驰的手指头。
晏希驰拧眉,肉眼可见的嫌弃,却也并未将它拨开。江莳年将下巴磕在他肩上,觉得他心里大概是喜欢的。
俗话说狗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心灵治癒一把手,晏希驰这种人就该让他养养这毛绒绒的小东西,磨磨他身上的萧索跟冷意。
「想好了吗王爷,要不咱们叫它小晏子?」
晏希驰微微侧眸,回头看她。
江莳年啧了一声:「王爷不要自我带入,年年说的可是天上飞的那个小晏子啊。」
晏希驰哪里信她,淡声道:「本王觉得小莳子不错,森林里奔跑的那个小莳子。」
啧。
还真「睚眦必报」。
两人腻腻歪歪,小奶狗的名字扯上了彼此的名字,就没那么容易轻易跳开了。
最终达成一致,给小奶狗取名为「小狮燕」——同「小莳晏」。
莫名给晏希驰一种……他们好像在给孩子取名一般的错觉。
而江莳年也是一刻都没忘记撩拨他:「喏,以年年之名,冠王爷之姓,很浪漫有没有?」
晏希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丢开小狮燕,反手揽她入怀。
江莳年以为他总算要主动一回了,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看似亲密,其实连个正儿八经的吻都没接过。
男人却只将头埋首在她颈窝,整个放鬆下来,安安静静的,再无其他动作。
…
晏希驰今日去刑部见了闻人杰,一个月前,他曾与闻人杰做过一项交易,便是腿部余毒的解药一事。
为了拖延时间,闻人杰当初求晏希驰让他书信一封,差人带回覃国,信中内容自有人细数查阅,以防闻人杰做什么手脚,毕竟这人是覃国国师的关门弟子,据说通晓些邪门数术。
晏希驰心知此举冒险。
闻人杰有无解药,是否愿意提供真正的解药,又或刚好藉此机会行更阴损之事,譬如解药刚好是毒药,又或他藉此拖延时间,妄做困兽之斗……晏希驰考虑过无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