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抚雅楼客人们的惊呼声,江莳年直接跨坐在晏希驰腿上,一把拽下他的面纱,两人额头相抵。
她捧着他的脸,还在微微喘气,眼中笑意却仿佛融了天间星辰。
她说:「可恶,晏希驰,你好迷人。」
后来每每回想起这一幕,晏希驰都会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感觉时间好像变慢了,所有喧嚣仿佛都被一双无形之手隔绝在外,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从小生长在皇家的繁文缛节之下,被无数规则和礼教礼仪所熏陶,束缚——理智告诉晏希驰,大庭广众之下不可放浪形骸。
然而此刻,她就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花瓣一样诱人的唇近在咫尺,连她的呼吸都似泛着某种香甜。
晏希驰喉结滚动,本能地闭上眼睛,朝她倾身。江莳年自己也迫不及待迎上他。
然而急促的呼吸之下,两人的唇才刚贴上短暂一瞬,便险险擦过,倏地错开了。
「恭喜这位晏公子,目前——」
老闆娘话到一半卡了一下,她是人未到声先至,但那声音和周围的喧嚣一样,都似来自远方,一点也入不了晏希驰此刻几近空白的头脑。
他的世界仿佛炸开了绚烂焰火。
内心深处那个阴郁已久的小孩突然蹦出来,害羞又腼腆地对他说:「怎么办,我好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困兽
被方才那阵琴音所震慑, 抚雅楼的老闆娘此番亲自上场,一是想看看能弹出如此恢宏乐曲之人,究竟是何模样;二来大堂的气氛被带得如此激昂, 她又生出了另一「妙计」。
甫一上台, 却撞见赛台上的参赛者美人在怀,老闆娘愣了一下。
目光在轮椅上流连而过, 老闆娘倒也没有惊讶, 反而颇暧昧地朝江莳年眨了下眼睛:「你们继续?」
是了, 大寅朝民风开放。
七夕佳节, 花前月下,男女相拥亲吻根本不算什么, 到了后半夜更刺激的老闆娘都曾撞上过, 可谓司空见惯。
只是被这么一打断,江莳年再看晏希驰时, 望进他那双明亮幽邃的眼,被里面黑沉沉翻涌的情绪灼烧, 竟莫名有些羞赧。
该死……
她害羞个屁啊。
同样的, 晏希驰面上也泛了浅浅绯红。
两人最终相视一笑, 都默契地别开了脸, 似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这般青涩又赧然的模样, 给旁边的老闆娘看乐了,瞧女子那豪迈的坐姿,她本还以为是一对「任达不拘」的小情侣呢。
耳边是客人们的欢呼声,混杂着女子们的尖叫, 江莳年从晏希驰腿上起身, 后知后觉:「面纱呢?」
刚刚太激动, 她一把拽下了晏希驰的面纱。
他之所以会戴着帷帽面纱登场, 应该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看到自己的脸,好歹是个金尊玉贵的王爷,在这种古代娱乐场所「表演节目」,确实比较那什么……
江莳年赶紧蹲下去,给落在轮椅旁的帷帽面纱捡了起来,想要重新罩回晏希驰头上。
「不必了。」他道。
诚然,为了取悦江莳年,晏希驰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才艺,却已是某种极限。
在这男尊女卑、阶级分明的书中世界,自幼扎根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作为男人那点儿尊严和底线,以及潜意识里,晏希驰是不喜被不相干之人当作「戏子」观赏的。
故而才有面纱一举。
他从来没有脱离高高在上的本质。
但此刻,由于注意力全在江莳年身上,面纱这种东西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江莳年反驳道:「怎么就不必呢?台下那些女子都在尖叫了,都怪王爷生得这样俊美,还是遮一下吧,不要再迷到别人了!」
先前那阵羞涩劲过了,江莳年这会儿心情好,忍不住满嘴跑骚,话里话外又是彩虹屁,又是「占有欲」。
晏希驰任由她给自己重新罩上帷帽,心下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的王妃,她说话总是这样……简单粗暴,直白赤.裸,偏偏他很受用。
「江姑娘可是怕夫君被人惦记?」
作为一个声音特别磁性的「低音炮」,晏希驰这话听着就很蛊惑人心。
但明明挺暧昧的一句话,偏偏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江莳年严重怀疑——晏希驰是那种哪怕内心愉悦到快要起飞,嘴角恨不得飞出太阳系,表面上也能端得一副稳如老狗,一脸「哥很冷酷」的类型。
啧,好装逼,她喜欢。
嘴上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年年只觉她们可怜罢了。」
「可怜?」
「对啊,被迷得神魂颠倒,却肖想不到,可不就挺可怜的嘛?」
「还是年年运气比较好,直接就得到了王爷。」
晏希驰:「……」
「对了王爷,你不觉得江姑娘听起来很生疏吗,彰显不了我们之间的夫妻关係,王爷以后要不要考虑给年年换个称呼?」
「比如,王爷以后叫江姑娘时,可以在前面加上「亲爱的」三个字。」
「当然了,王爷也可以叫我宝贝。」
「夫人就算了,夫人不太好听,显老,而我却这么年轻。」
「王妃太正式了,不够亲密。」
「娘子也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肉麻。」